不渡人,又如何渡己?
万俟锦光:“我斗胆问个问题。”
玄海温和地点点头:“问吧。”
“浮屠佛门的佛子有修成真佛的吗?”
“没有。”
果然如此,万俟锦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评价:“真不知道浮屠佛门是怎么想的。”
她内心觉得可惜,明明倾尽所有资源培养,结果却因为佛门的人愚昧无知,从而浪费了好多有天赋的弟子,真是可叹。
鄄未觉却不这样想,成佛确实难,但历代佛子在成佛前都不允许入世,那就意味着这个任务即使能力再强大,在宗门遇难的时候都不能挺身而出。
他们为什么要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不能为宗门做贡献,那前期的投入就都是白费,寿尽后,下一代佛子又要重新培养,周而复始,却能一直坚持下去,佛门还能不没落。
这里面的事一定不会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佛子不能入世的规定下,一定还藏着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有预感,佛门的秘密就在眼前,就在脚下,可是……这些东西,是他们这种小散修可以知道的吗?
民间有句话——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鄄未觉下意识地看向万俟锦光,想看看她是什么想法,结果发现这家伙还在嘟囔佛门的秃驴是大蠢猪。
啧,所以他是真的不能期待万俟锦光能在关键时刻突然机智一把了吗?咱万俟小姐智商不低的啊,怎么人呆呆的?
万俟锦光没注意到鄄未觉的目光,玄海却发现觉了,他低头,对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鄄未觉瞬间浑身发毛,别开眼神避了一下,他感觉这个笑容别有深意,但再看过去的时候,玄海又恢复了那种平静温和的样子。
是错觉吗?
在生死时刻,人永远不该怀疑的就是自己,鄄未觉确定,就算眼前这个小和尚看起来再良善,也不会是个好人。
“既然提起了佛子,想来这里,以及你身上的情况,就是和浮屠佛门的佛子有关咯。”万俟锦光语气平平。
玄海说:“我就是浮屠佛门这一代的佛子。”
万俟锦光猛地抬头,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结果发现和尚还是那微笑的模样,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佛子……”万俟锦光道,“你不是应该在西部的浮屠佛门里潜心修炼吗?怎么会出现在中部啊!”
中部不管是在凡人那边还是在修仙者那边,都是公认的乱象频出,而乱的地方,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浑水摸鱼。
佛门想要在浑水里摸怎样的一条鱼?为什么要弄出一个佛子放在明面上受人供奉,背地里却又派佛子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干一些世人眼中佛门绝对不会干的事情。
普度众生的佛落到地上,怎么就成了逼人去死的魔了?
万俟锦光瞬间警惕了起来,蓦地往后退了一步,端坐在那的佛子表情未变,他歪了歪头:“你这是,在害怕我吗?”
鄄未觉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但又怕被万俟锦光丢下,只能用灼灼的目光烧万俟锦光的后背。
姐姐,您跑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拎上我啊,我不想变成人质。
万俟锦光定了定神,道:“我不怕你,我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得保持一下距离。”
佛子笑了一下,面容扭曲,那张脸上突兀的出现了有些疯狂的表情,他大叫着:“快了快了,马上就要能成了!”
一句话说完,又是另一个神情,委顿而又苍老,嘴唇嗫嚅几下,什么话都没说。
神情再次变化,这次是一个呆傻的痴儿,手在空中抓着什么,但始终离不开岩浆之上的那个透明台子。
佛子变化得很快,老青中幼,生老病死,万俟锦光全在这一人的身上看遍了。
而在他的脸开始扭曲的那一刻,万俟锦光早已做好准备的身体飞速往外面窜,并且没有忘记带上鄄未觉。
“怎么回事啊?他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万俟锦光有些狂躁。
鄄未觉:“看这情况,应该每一代佛子的灵魂都在这具身体里,会变成这个场面,大概是因为我们的谈话刺激到了他?”
他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只能用一个疑问句,美想到却被万俟锦光坚定地否决了。
“不会。”万俟锦光说,“我们能知道浮屠佛门,那么就代表着至少有一个佛子是想要改变现在这个局面的。”
那么……
现在该轮到她们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