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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府正门外。
打了一晚上架的温昼燃没什么精神,还有点不耐烦。
但他最近用着温溯夜的名头,温溯夜如今在九霄人眼里活的好好的,结婚这种事难道能缺席?
新郎玉树临风、神采英拔、面容更是九霄出了名的俊美标致,此时此刻众人眼里看到的温昼燃,就是这般让人惊叹的天姿模样。
有人拱手恭维道:“温世子与凡家三小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日后必定婚姻美貌,百年好合啊。”
少年懒懒站着,听见后勾了勾唇,眼底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
那人眼里看到的却是一身喜服的温世子冲他颔首回了个礼,含笑道了句感谢的话。
就这么看着这群人对着他自言自语,温昼燃有时听到好笑的,就多看几眼说话的人,在这些人幻觉里可能是觉得温世子对他们反应很热切,于是都激动的脸红脖子粗,越发卖力地说好话。
新郎在跟每个人聊天,整条大街无一人感觉奇怪。
听到最后没意思了,温昼燃打了个哈欠,打完看见一大波人乌泱泱从凡府大门涌了出来。
第一眼,他目光没放在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新娘身上。
而是注意到了那个背着新娘的少年,盯着他熟悉的眉眼看了会儿,温昼燃主动走了过去。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温世子笑着上去迎新娘了。
少年跟他擦身而过,将背上背着的人放进了轿子里。
温昼燃转身阴阴看他。
凡流恪走回时,也没跟挂着笑看他的温师兄说话,步履匆匆,活像是去投胎。
周围人:“三少爷哭了呢哈哈哈。”
温昼燃露出个不知是嗤笑还是讥讽的笑容,“这就是灵山学了三年的修士?”
一直站在他肩膀上的玄鸟:“看起来和一年前一样,卡在练气期九重。”
温昼燃又嗤笑一声,最后目光阴晦的瞥了整个凡府一眼。
热闹的八抬大轿绕玉京城十来条街走了一圈,临近申时抵达了温府。
按照流程走完了全部仪式,流萤被蒙着盖头送到温溯夜居住的院落,接下来就是长久的等待了。
这一路来,流萤没看到新郎,也没同新郎讲过话。
上一世的这会有芙蓉和芙清同她消磨时间,这世没带任何人的流萤只能自己默默坐着。
她心里放空,有些茫然,还有些紧张。
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日天亮。
无论如何,试试呢?
虽然心里觉得挣扎无用,但她细细想了几日,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抱希望温昼燃能原谅自己,但阿恪是她仅有的至亲,她希望他能放过阿恪。
温昼燃曾在凡家待了两年,那事未发生前没伤害过任何人,她在扔他进幽冥洞前,明明有能力挣脱开缚妖纶,他也没有挣脱。
寻仙楼对他更是恶劣,可那会的温昼燃也未违背给他吃食的鸨母,依她所令伺候难缠的客人。
上一世流萤和他纠缠半生,死后化为幽魂百年,飘荡途中总能撞上不知哪来的鬼域往生路,怕占了其他人的往生机会,她每次见到就离得远远的。
只是后来有一次,出于好奇,她的魂魄沿着那条路飘荡过,没有进去,只是找了找目的地,看到它的尽头通往妖界的无咎山。
无咎山是历任妖君住的地方,灵气充沛,流萤看到温昼燃在山顶建了座人间的府邸,他在里面和一具看不清眉目的尸体日夜同眠,共寝共食。
流萤当时便想,他从小被遗弃,颠沛流离,那么听鸨母的话,那么任缚妖纶折磨,或许也曾有一刻希望过九霄能有个他长久的容身之处,有个真正有人陪伴他的......家吧?
想法再笃定,临要开始,还是会不安,流萤悬于高空的心被一道突然的开门声惊得颤了颤。
于是温昼燃应付完那群人,推开喜房的门,就看见烛影映墙,一片红绸中,顶着盖头的小嫂子端方正坐,似是听见声音,她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流萤屏住呼吸,蜷了蜷手,感觉定入了仙符的手镯有点发热。
温昼燃知道她看不见,抬手挥出一道妖力将喜烛打灭。
此屋没其他人,是他特意安排的。
少年在门口站了会,眸底冷厌交织,见流萤没反应,便又挥手打落了她的盖头,身形一动便站在了她面前。
黑暗里,流萤缓缓抬眼,入目有朦胧的身体轮廓,还有些微急促的呼吸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流萤猜,眼前这少年此刻定在想如何让她死。
每次他这么兴奋,都是将要杀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