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近一个时辰,他也没回来。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累了一天的流萤梳洗完就爬上了床。
活下来了。
...
夜半子时,出去揍了玄鸟一顿的温昼燃站在床前,床上的人睡得极沉,没有丝毫危险意识。
玄鸟肿着鸟脸修补屋顶,同时向他表示,“我今天趁着人不在,去卫勤氏和温召平时常住的地方找了个遍,哎,你猜怎么着!”
“这么轻易能让你找到,人族的脑子还不至于。”温昼燃依旧一张嘴就呛它。
玄鸟:“......”
窝窝囊囊修完屋顶,玄鸟飞到他肩膀上,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哎,三小姐和温溯夜还真是挺配的,男俊女美,这才一年没见,印象里的美人直接变成仙女了。”
温昼燃嗤了一声,“不也死了。”
这说的是温溯夜吧?玄鸟知道温昼燃一直心心念念没亲手杀了温溯夜。
它歪了歪脑袋,看向一动不动的温昼燃,“温溯夜的死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九霄,我们得在他死讯传来前找到东西吧,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温昼燃掀了掀眼皮,“游无名将要离开九霄了。”
玄鸟被这消息震到,“国师快死了?”
游无名是当今世上唯三达到化神期九重的人间修士,唯三中第一人已经飞升,剩下两位一位在九霄镇国,一位在灵山任掌门。
若这消息属实,玄鸟不由得兴奋起来:“那不意味着,九霄,嘎嘎乱杀。”
温昼燃:“没死,去城外捉幽冥台跑出来的妖去了。”
喜了半天的玄鸟:“.......”下次话不要说一半。
它分析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不用担心温溯夜死讯传不传来了,九霄马上就没有威胁我们存在的修士了。”
温昼燃疑惑,“威胁谁?”
“......我。”玄鸟无语道。
温昼燃又嫌恶地把它从肩膀上挥下去,“别趴我身上,丑死了。”
玄鸟费劲睁开肿成一条缝的鸟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人......不,妖言否?
...
由于没人来叫她起床,流萤第二日醒来,辰时早已经过了,她急急忙忙梳洗换衣。
屋内留下的水温热,说明下人们一直备着。
流萤简单收拾完,快步走到院里,院里站着几个丫鬟,屈膝向她行礼,“世子夫人。”
“怎没人喊我?”流萤让她们起来。
一位圆脸丫鬟笑着道:“世子方才进屋看您还睡着,特意让我们不要叫醒您。”
温昼燃竟还回过屋吗?他还能说出这种话?
流萤不禁愣了下,“那世子呢?”
另一位看起来瘦小伶俐的丫鬟接着道:“世子已经去前厅和老爷夫人用膳了,我领夫人去。”
她说话间,那位圆脸丫鬟就一直保持着微笑。
流萤:“好。”她看了圈四周的下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这种古怪在看到前厅里的温召和卫勤氏后变为惊疑。
俩人皆是脸上挂着笑,嘴唇一张一合地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但细听,俩人说的话题牛头不对马嘴,分明不是在讲同一件事。
温召在问温溯夜的修行进度,而卫勤氏在问他和新妇相处如何。
温昼燃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坐姿散漫,看流萤就这么小步小步地走到了他旁边。
流萤先同温召和卫勤氏行礼,“父亲,母亲。”
温召话里抽空对她点了头,卫勤氏则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勉强的不大应了一声。
流萤自行起身,在温昼燃身旁的位置坐下,她像一团被太阳晒得蓬松温软的棉花,一靠近就感觉到暖烘烘的热意。
温昼燃微侧了侧身子,整个人斜靠到另一边。
流萤低声喊他:“夫君?”
温昼燃没搭理她。
流萤:“......夫君,你应应我。”
这个场面有些吓人,感觉只有温昼燃是正常的。
温昼燃不耐烦地觑了她好几眼,这人的幻觉还得他随时配合的?
“干什么。”
流萤看向温召和卫勤氏,抿了抿唇,声音更低,“我还要向父亲母亲敬茶吗?”
温昼燃其实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过来干什么,但不影响他探究地望向她,“为何不?”
流萤想了想,温昼燃大抵不想让她能看清他,而且她也没弄明白她怎么就破掉幻境了。
温昼燃可能也是没想明白,不然他早就会拆穿她。
流萤发觉自己仗着身处古怪环境,谎话也说的越来越熟练,“父亲母亲似是不喜我......看到我行礼了也未理会我。”
温昼燃于是眼睁睁看到她脸部漫上一层红意,倒确实像是被公婆无视,感到羞耻的模样。
他神情冰冷,语气玩味,“不喜你,你就不敬了?”
“去同他们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