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勤氏不能动,但是无所谓,这屋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这人脆弱的不堪一击,随手一捏便能将她整身骨头都捏碎。
连昨夜来给她看病的郎中都说她容易受到惊吓,身子羸弱,情绪敏感。
这不就是给他送上门发泄的礼物?
温昼燃不否认昨日掐着凡流萤下巴那短短几秒,看见她半蹲着仰头时湿润的脸颊,受到痛楚难耐的喘息,几秒内比他杀掉数百人来的快感都汹涌。
不愧是他日思夜想都要剥皮抽筋的仇人。
照这两日凡流萤对温溯夜的态度,他只要什么也不干,光坐着,她□□成就会送上来,像昨天一样,对他献殷勤,温声问候他。
温昼燃光想想都兴奋的不得了。
他一双异瞳诡异地发着亮光,一黑一红,流萤隔空同他对上眼,立马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流萤:“......”
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比流萤更了解他的人,光看他一个眼神便能知晓他在想什么。
下巴上的伤到底有些存在感,流萤有脑子的没有往他身边凑,同时也打消了向他打探李氏事的心思。
等了好一会儿后,只等到流萤随便找了个理由出门的温昼燃:“......”
他面色狰狞刹那,半晌后,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低低笑了一声,目光闪烁着,左眼黑雾在眼眶里转,右眼鲜红的血丝肆意蔓延,搭着他脸上脖子上密集的疤痕,古怪的笑容,更是显得诡怪可怖。
一眼能吓哭人的那种。
流萤临出门戴上了那只如今被温昼燃塞满妖气的玉镯,进入死物的妖气属于妖的某种标记,无论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
流萤方才说要去听卫勤氏讲规矩,如今却转而去了府里下人房。
那位置温昼燃熟的不得了,他昨日刚去过,不就是李氏一家住的地方吗。
骗他?
...
流萤出门时看到前一天放在桌子上的吃食点心,都是原模原样,温昼燃没动过,于是她给院里的下人们留了一些,剩下的让他们包好送去花园。
在府里,像桂圆归竹这类在主子院里当值的,因为能经常在主子面前露脸,一般待遇比较好,也体面,吃得饱穿的暖。
但像花园这类不频繁来人的地方,尤其是不管事的、做普通体力活的下人,他们待遇最差,因为几乎不会在主子面前出现。
府里来客时,也不会让他们当着客人的面洒扫,客人们来时能侍奉在侧的也不例外都是长的周正且体面的。
他们平日干活,也一般都是在没什么人的时候干,管事们不会在意他们吃没吃饱,穿没穿暖,反正主子们也看不到。
流萤去花园两日,因为都是她自己去的,没带任何随从,所以直到她吩咐人去世子院落取东西,花园里一众下人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温世子新娶的夫人。
世子夫人人美心善,和温世子一样待人亲和,在温府下人们间传得很快。
正紧锣密鼓,料理母亲后事的花园管事孙平听到消息,将祁云阳叫到下人院,面色比刚烧出来的锅底还黑。
“世子夫人去过花园你们怎才告诉我?!”
祁云阳看孙管事急得跳脚,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垂下头,“我们也没见过世子夫人,都是昨日才知道的。”
孙管事气的要命,他是李氏的儿子,李氏在卫勤氏那里得脸,且得脸了半辈子,可以说是在温国公面前都有几分薄面。
而且李氏就他一个儿子,还是小儿子,从小被一家人供着长大,惯的他无法无天,在家里乃至整个温府的管事间都是说一不二。
毕竟温国公有多宠爱卫勤氏,没有比府里的下人们更知情的了。
虚空摸到个什么东西,孙管事看也没看,狠狠将它对着祁云阳砸了过去。
“你们这帮蠢货,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在主子面前丢脸,一点眼色也没有,世子夫人都认不出来,你们的眼睛长着不如抠了去。瞎了眼的蠢货们!买回来你们一点用也没有!”
孙管事发泄着怒火,同时也暗暗埋怨这位新来的世子夫人。
她这一连几天大张旗鼓地给他的下人送吃的,如今整个府里的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听说了世子夫人敲打他苛待下人。
这事也迟早会传到温国公和大夫人耳朵里,他母亲李氏又刚好遇祟身死,替他说不上什么话,大夫人也不知为何待他冷落下来。
说来都是她来了以后!他家越来越倒霉!多管闲事,火上浇油!
孙管事心里暗骂,越想越火大,手四处摸索着还想再砸点东西,结果一抬头,却不料预想的祁云阳头破血流的画面没出现。
祁云阳太瘦了,他砸的东西擦过他腰间空荡荡的衣服,飞向了屋外。
屋外和破碎瓷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尖脆的厉呵,“大胆!哪个不长眼的扔的花瓶,冲撞了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