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一圈,没看见祁云阳,流萤微松了口气,她对桂圆摇了摇头,温和道:“饭点了,去大厨房取些吃的吧。”
桂圆响亮应声,“嗳!奴婢马上就去。”
“什么意思?”见她转身,面前人下一秒出声。
流萤回去坐到桌子旁,同他对视一眼,语气和先前没什么区别,“夫君辟谷,但我还是需要吃东西的。”
他刚杀了人,她如今竟还有心情吃东西?
少年于是盯了她许久,盯到流萤后来垂下眼,他冷嗤一声,没骨头似的落座至她对面,“今日去下人房做什么?”
“没做什么。”流萤实话实话道。
她与温昼燃懒懒散散的模样全然不同,坐姿端正,肩颈挺直,看俩人干巴巴坐着,于是起身净了个手,准备布茶。
结果回来后,发现温昼燃还在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似是非要问出个结果。
流萤迟疑了会,半晌才坦白道:“我想问一些事,结果没来得及。”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问?”少年目光从她晃来晃去的净白手指上不屑移开,语气犀利又讥讽。
流萤听懂了,他是在内涵她先前骗他说是去主院。
她攥紧自己的袖子,莫名有些发窘,“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觉得你可能不愿让我去,而且我是想知道李氏的事情......”
“哦?”温昼燃听到李氏,便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般,没忍住弯眼笑了出来。
倒是没否认她那句他可能不想让她去的话,温昼燃舔了舔唇,湿红的唇瓣仿佛瞬间沁满了血,他身子往前俯低,“想知道这个,怎不问我?”
流萤看着他的脸,呼吸屏住了一刻,回神过来后正想问,却见他转瞬退了回去。
桂圆领着归竹,俩人手上都端着盘子,人未露面,声音先传了过来,“世子,世子夫人,奴婢们来送餐啦。”
“放下吧。”流萤心里不上不下的,但先冲着她们笑了笑,“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好好休息。”
“好嘞!谢谢世子夫人!”
桂圆性子比较活泼,大大咧咧,归竹相比就明显稳重些,她扯了扯桂圆袖子,桂圆立马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她笑呵呵道:“对了,奴婢差点忘了,方才我们去大厨房的路上遇见了主院来的丫鬟,说是两日后大夫人想去城外莲生寺上香,让世子夫人您提前筹备着,到时候一块去。”
流萤听完,笑容收了回去,道了声知道了。
但桂圆还没有说完,她转向温昼燃,示意门外,“国公爷派人请世子去主院,说是有要事商议,现在还在院子里候着。”
温昼燃照旧充耳不闻,坐着没动,流萤也不知道她们幻境里看到的是什么画面,桂圆和归竹将吃食放下后就老老实实出去了。
流萤提了口气,“李氏她——”
“她儿子怎么死的,她就怎么死的呗。”温昼燃勾着唇打断她,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只是她觉得自己罪孽更深重,喊叫着想被野狗噬,我为了满足她的心愿,还费劲给她找来了一条狗,精心照顾着不要让她被咬死了,只是可惜——”
少年最后怪笑了一声,没说下去。
但也不用他说,毕竟李氏最后的下场谁都知道。
这话几乎等同于告诉她,李氏也是他杀的。
流萤尝试理解他的表述,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是否曾待夫君不善?”
流萤只记得温昼燃来自温家,是卫勤氏的孩子,和温溯夜一母同胞,这还是前世玄鸟说漏嘴了她才知道的,但关于具体遗弃原因以及事件经过,连玄鸟都不知情。
李氏又曾哪里惹到了他?她是否跟当年的事有所联系?
这也是流萤今日去找孙管事的原因。
她既决定今生跟着温昼燃,便肯定要想办法弄清楚他心里仇恨的来源,还有之前经受过的苦难,对他多了解一些。
这样才能为日后遇到的突发情况做好准备。不至于每次都是后知后觉,犯下无可挽回的错事。
但温昼燃从来不会跟别人讲他的过去,因此流萤直到现在,对他的过往了解都是听人所得。
她知道他被温家遗弃后辗转去了寻仙楼,接着阿恪和凡引章赎他回了凡家,但她对那会的温昼燃没有印象,也是不久前才知晓他在凡家住过两年。
再到温昼燃从幽冥台出来后灭凡温两家,流萤被他捉到妖界,她随后算是一路见证了温昼燃带领妖族攻灵山抢灵域、杀人如麻、横尸遍野......
那时温昼燃在她眼里,以及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只嗜杀成性的恶妖模样。
暴虐无道,残忍不仁。
如今他的性情和前世相比,没变化多少,短短几日就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两人,但流萤却感觉到自己,没像前一世那么怕他。
甚至还能同他坐在一起,追问李氏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