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出城,以防万一,你俩都跟着我去吧。”流萤也不逗她们了,笑着道。
“我,我也可以去吗?”桂圆懵了片刻,倒是归竹先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她行礼,“谢谢世子夫人。”
桂圆慢了半拍,兴奋到脸都涨红了,“谢谢世子夫人!”
内室床榻层层叠叠的帐内。
温昼燃跟玄鸟都能听清外面的动静。
玄鸟已经找了个地方把刚才咽下去的饭吐了,防患未然还用土将它埋得严严实实,此时只觉浑身轻盈,它踩着榻墙上的钩子,提起了耳朵,“莲生寺,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温昼燃没情没绪道:“步步生莲。”
“!”玄鸟想起来了,幽冥台里曾有一只莲花修成的女妖,清纯至极,步步生莲,名唤萦眇,因为修为不高,且坠幽冥台时间不长,没来得及参与底下老妖之间残酷血腥的夺灵场面,被温昼燃破坏封印当天放出去了。
“真够巧的。”玄鸟没多想什么。
温昼燃不置可否。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玄鸟日常催促。
对于妖族来说,人多的地方是很不好受的环境,既要提心吊胆可能窜出来的人间修士,又要时不时压抑自己的杀戾本性。
它都如此难受,更何况温昼燃,玄鸟以为他应该比它急,却没想到听他好长时间之后回了句:等温溯夜死讯传过来。
玄鸟问为何。
温昼燃不再搭理它了,本来还好的脾气一秒暴躁,让它等不了就滚。
玄鸟:“......”
接下来的午饭和晚饭,流萤都是同温昼燃一起吃的,不过流萤发现他没早晌那会吃得多了,只浅浅尝了几口离他最近的糖霜玉蜂。
他动筷很随意,流萤本想提醒他这是要裹着糕点吃的,不能单吃,甜得齁牙,却见他囫囵吞枣直接咽了下去。
同时掀起薄薄的眼皮睇凝她,“我饱了。”
流萤:“......”于是她也便将话咽了下去。
温昼燃最后看了她一眼,又不易察觉地瞥过身前的糖霜玉蜂,皱了皱眉,不知道她那瞬间一言难尽的表情什么意思。
但让他问,他是绝不可能问的。
玄鸟可能是怕温昼燃再塞它吃人族的饭,晌午过后便不见了踪影,等这一天过去,天黑后它要找温昼燃蹭灵气的时候,却发现他给屋子外设了层无形的屏障,它一靠近就将它弹飞。
玄鸟:“......”
不要哇!
今夜世子屋内的灯熄得很早,归竹想到世子夫人正值月事,没有备水,候到半夜有些困顿,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守院门的小厮忽来唤她,“归竹,门口有人找。”
归竹醒了醒神,走到门口,发现是祁云阳。
她一向喜行不行于色,也被祁云阳当下的模样骇了好大一跳。
眼前的人本就瘦得可怖,但他先前在大夫人那做账房,是正儿八经念过书的人,素来眼神清明,神采文秀,此时却精神怏怏,一副浑似被夺了神的游魂模样。
祁云阳同她道:“帮我求见世子夫人。”
“世子和世子夫人歇下了。”就算是醒着,也没有一个洒扫下人深更半夜说求见就能见的,归竹没有说后半句,只让他有事明日再来。
祁云阳几乎是用着全身的力气在摇头,“不行,我白日来不了。”
归竹感觉他说的话很奇怪,什么叫白日来不了?那难道还要让主子晚上专程等你吗?
她想了个折中办法,“你有什么要说的,我明日帮你转告世子夫人,这样可以吗?”
祁云阳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琢磨可行性,但他最后还是坚定地摇头,“不行,你们不行。”
归竹跟他纠缠了足有半个时辰,确认自己今晚一定见不到世子夫人后,祁云阳终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床榻帐内,紧密的呼吸声如牵丝扳藤般纠缠在一起。
温昼燃注意力全在院落门口俩人的对话上,流萤侧躺在床榻里心,一回生二回熟,温昼燃没什么动静,她很快就酝酿出了睡意。
正是意识飘忽的时候,温昼燃悉悉索索起身下了床,依流萤近些日子的沉睡程度,她本不至于醒的,但无奈她对温昼燃有种趋于本能的警惕,于是很快也跟着起了身。
“怎么了?”
少女处于懵盹,嗓音像泡进棉里,从万缕千丝条线里钻出来,绵连从脚底拉扯住他。
温昼燃回了个头,也是奇怪了,每次他想杀人,她怎么都能这么不识眼色地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