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近来确实死了不少人,但都是他们以下犯上,罪有应得,她何曾冤枉他们,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净给她添麻烦来。
害得她最近还得为驱鬼烦心,他们人死了,怎就不能一了百了?
想到她这两日还得找个道士,溯夜如今也不在,同他谈不了子嗣的事,卫勤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同游无名一样,落下一句话便没了身影。
“我告诉你,明日若见不到溯夜,我便叫人按着你在这地儿跪一日!”
冯郎中抬手用宽袖擦了擦额上的汗,不只他,院内几乎所有下人见卫勤氏走后都松了一口气,流萤笑着问桂圆,“明日还想去莲生寺吗?”
桂圆打了个哆嗦,瞪圆的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大夫人方才说什么?幽冥台破了......”
归竹低着头,声若细蚊,“看来我也没听错。”
这消息实属震惊,按理来说幽冥台破了有些日子了,但他们竟一点也没听说过。
不过这也能反映出卫勤氏到底有多不愿让温溯夜知道了。
“去!我要去,就算被妖物追着打,我也一定要出去!”桂圆最后做下决定,同时向流萤乐呵呵地讨巧,“我还要出门保护世子夫人呢,夫人到时候可一定要跑在前面。”
她面容搞怪,流萤被逗得一笑,心情不自觉轻快了些。
...
温昼燃是在深更半夜回的温府,游无名到时他刚捏断了悬鱼的脖颈,却不料悬鱼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帮手。
也是一只大妖,貌似是悬鱼在幽冥台里的伴侣,这妖实力不敌他,但神出鬼没,擅长隐踪匿迹,同他过了两招后,从他手里拽过耷拉着头的悬鱼一条腿,将他和悬鱼两只妖一齐甩向了游无名,扬长而去。
悬鱼半死不活,竟同他配合默契,用四肢牢牢缠上他——拼了命的想让他和游无名同归于尽,要不两败俱伤。
他们一开始应该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才引游无名去的温府。
温昼燃被迫对上了游无名。
化神期不愧是化神期,他如今五脏皆碎,六腑变形,如条丧家之犬般隐掉妖息逃了回来。
本来以为这个时间凡流萤定是已经睡了,却没料到内室的灯烛竟还是燃着的,昏黄朦胧的光影打在窗上,像温昼燃曾经不知哪见过的一摊腐臭蜂蜜,还是一坨掺土的油脂,在他有味觉的那段时间里,吃起来还是能尝出味道的。
少年轻轻眨了下眼,细声喘息着,“去屋顶。”
玄鸟因为事情发生时跑得快,此时面对他心虚不已,自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也不贫嘴了,于是直接叼着他飞上了屋顶,语气从没这么真挚过,“为什么不回去,躺在床上比躺这里舒服吧。”
屋子里的流萤听见了玄鸟粗嘎的声音,同时也闻到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血腥气。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仰起头。
温昼燃回来了,他躺在屋顶干什么啊?
温昼燃并没给出个回答,他身体摊平,任四面八方的灵气汇拢过来,像丝丝白线钻进了他的皮肉,寻摸插空地缝补他的五脏六腑。
玄鸟看得有点咋舌,以前还能给他舔,现在温昼燃自己就能内吸收得一干二净,“......我真是佩服你,佩服!”
少年神情自若,“若不是悬鱼那条老鱼拖后腿,我刚才定能宰了游无名,吞下他的骨血,早日化神。”
妖族的神通期下一境也称化神,他这么说好像也没有毛病。
但有一个致命问题,玄鸟实事求是,“可是你比游无名伤得重得多,他几乎只有皮外伤,但你不说体内了,指甲都断了几根,得长好久吧。”
温昼燃:“......”
流萤也是一愣,听完后心里腹诽:以前没发现温昼燃是只这么自信的妖鬼。
倒是跟阿恪两年前挺像的,那会他十四岁,正式拜衍行尊为师,开始修习剑术,每月下山都会在她面前炫耀新招式,声称自己被师尊师兄姐们夸非常有天赋和悟性,日后很有可能去到灵山上三峰进修学习。
早时自信过了头,结果后来天上地下屡屡受挫,流萤再也没见过他在修行事上侃侃而谈了,意气风发还是意气风发,毕竟他实在年轻,只要能活过今年,他就还有无限可能。
换作温昼燃,玄鸟如今虽是这么说,但流萤知道它是最清楚温昼燃天赋的妖,包括她也清楚——温昼燃只要活着,未来必是青云直上。
他以后会是妖界最强大的妖君。
也是最年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