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鱼深深记着当时被温昼燃盯上的齿寒感,她是她们族群最有天赋的妖,从来都是追着别人打,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却沦落到被一只半妖觊觎血肉。
又逢云贝说见温昼燃跑来了莲生寺,于是伤没好悬鱼便匆匆闪了过来。
云贝说有办法报复他,悬鱼没理由不信他,因为云贝与温昼燃有深仇——在幽冥台里结下的仇。
起初将游无名引去温府,就是他提议的。
“我看见这个人族喊他夫君。”云贝石破天惊地抛下这一句。
悬鱼先是反应了会人族夫君是什么东西,随后双瞳后知后觉地睁大,看向殿内另一边角落。
流萤醒了。
头痛欲裂,胸腔也像是被人两面推压挤到了一起,她艰难呼吸,安静地在地面蜷缩着,小声喘气。
视野朦胧,眼前幻视中有一座铁杆围起的牢笼,“啪嗒”一声,有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迈了进来,“听说这是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丫鬟,叫什么来着,芙蓉?”他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不看她最后一眼呢?她刚才一直在喊小姐,想让我放了你。”
流萤被他从地上提抱了起来,他一只手解开了她脚上沉重的锁链,另一只手支撑着她弯曲的脊背,使得她心脏那处像被挤压着喘不过气,他让流萤正对着那张既眼熟又陌生的脸——芙蓉此时面目全非,旁边有妖在啃噬她残存的肢体。
耳畔是他压低的嗓音,他的身体阴冷,像冰天雪地里凝实的雪块,存纳了许多令人绝望的回声,“凡流萤,下一个是谁呢?”
...
“那个府邸阴气那么重,我还以为是他在里面杀人杀的,当时还说他胆子真大,在游无名眼皮子底下杀人。”另一边俩妖议论不休,好似全当附近没有其他耳朵。
“是跟着他一块来的一个女人,听他们府里人议论,隔三差五有人被她弄死,比咱们妖还像妖,而且我们妖吃人哪会有阴气,我们都吃得一干二净,吃得人族心服口服,”云贝道。
“不提这个,你把这女的带过来,这么长时间了,温昼燃也没出现啊。”悬鱼言归正传,看向角落瘦弱一团。
“确实奇怪。”云贝也皱眉,妖是很难抵抗临近生活着人还不能杀了他的,温昼燃留在温家忍了那么久定有所图。
“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他留那不是为了这个女的?”
妖族生性凉薄,就像云贝对悬鱼,城外事发时能毫不留情将她甩向温昼燃,随后逃走,悬鱼也并不觉得这不正常,他们想法很现实,都是向着最利己的方向,不利己才不正常。
因此云贝考虑到捉流萤回来,也是看见温昼燃同她日常相处,说不上和睦,但人和妖生活在一起,那对他们来说本就很惊悚了,算得上跌破妖观。
“再等会吧。”
又等了近半盏茶的时候,悬鱼面无表情,“杀了她,没用,你这是什么蠢主意,拿人威胁妖。”
云贝现在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蠢透了,他面色不大好,“不行,我今日一定要他死!当时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妖君赶出深渊谷。”
悬鱼翻了个白眼,“之后妖君不是也拿走了他一条命。”
另一边,流萤静静听着,忽然觉得手心处隐有痒意,她缓缓抬起一点胳膊,看见有朵小小的白莲开在那里,像土里钻出来颗嫩生的幼苗,是很清新脱俗的干净。
萦眇没法给凡人传音,她隔空种的小莲花需要对方拔起来捏在手里,这样对方才能被她传送到莲生寺其他地方。
那香香的少女只是看着她,并不动,然后她刻意摆动莲瓣,幻化成人族的身体就有点像是在扭屁股。
少女将手又盖回去了,似是温柔地轻抚了一下她的瓣肉,“你好漂亮。”
萦眇:“......”
现在情况很危急哎你知道吗,但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你还夸我,那你说的肯定是实话!
萦眇下一秒出现在了流萤身旁。
与此同时,温昼燃有所察觉地抬起头,灵山高阶修士发来的急讯特殊,能追踪收讯人的气息,非本人不得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