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将临如今已有四十，但修士外观普遍年轻，因此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比弟子岑林还更像个青年。

瑶瑶记得上次他来，同母亲站在一起，看起来不像师兄妹，倒更像是师姐和师弟。

凡人的寿命终归短暂，郗将临离开时，阿娘当时也如此笑着叹息。

“我知道，我这次来是接你去灵山。”郗将临说明来意，他双眼淡寂，仿佛了无情绪，“隗瑶，你可愿同我回灵山？”

瑶瑶怔了下，“郗师叔，你不是曾告诉我阿娘，你已经不在灵山了吗？”

当年，郗将临来看望师妹时，说的是他早已经离开灵山，去了九霄偏南的昭城。

“昭城风光好，是你阿娘和外祖的家乡，我当时想劝你阿娘去昭城才如此说。”郗将临平缓道：“但我一直都在灵山，和你外祖。”

瑶瑶一直以为灵山上只有外祖，且外祖不知为何从没出现过，直到那群剑修来，她又误会，外祖早就知道阿娘失踪，但十年了才开始派人寻阿娘。

后来又听那些剑修说外祖久已去世，她才恍然，原来外祖不是不愿寻阿娘，而是寻不了了。

“你阿娘聪敏，当时便从我的话里猜到了你外祖去世的消息。”郗将临苦涩笑了下，“所以可能正是因为我来这的那一趟，被她猜到了，所以她才。”

不用提，后面的都知道。

“可是我听说，阿娘和外祖父，关系并不是很好。”虽然在瑶瑶印象里，阿娘从未说过外祖父坏话，阿娘和外祖父不和，她也是那日偷听卫大娘给那群剑修说的，卫大娘是村里唯一能和母亲说得上话的老人，瑶瑶觉得她说的话也不能算空穴来风。

“他们只是观念不同罢了。”郗将临道。

瑶瑶似懂非懂，所以阿娘和外祖父只是因为彼此观念不同，就十几年未曾再见过面？

阿娘立志成为名修士，但是外祖父不认为这是阿娘需要执着的东西，于是阿娘下山独自找寻乏术之人能修炼的办法，后来阴差阳错来到神女村十五年。

瑶瑶觉得阿娘其间可能真的曾想过重回灵山，也可能是真的想过带她一起去见外祖父，只是世事难料，在她最终做好决定要回去的时候，意外得知外祖父去世的消息，于是双重冲击下，万念俱灰，最终魂飘魄散。

“郗师叔，灵山我会去的，只是如今还不行。”瑶瑶最后告诉郗将临。

郗将临：“为何？”

瑶瑶问了一个明知结果的问题：“灵山能生活妖吗？”

郗将临想起了弟子岑林报给他的信息，说瑶瑶在他们手底下救了一只害人的妖，下意识皱眉，“妖族残害我们许多性命，只要非我族人，在灵山生活都是养虎为患。”

瑶瑶想幸好光光此时不在这里，不然听到这句话没准会难过，可能还会哭个不停，又得哄个好半天。

“那我要再等等，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我到时会自己去灵山的。”

去灵山是瑶瑶从小到大都认为自己会做的事，小时候是期盼着有朝一日阿娘能带着她去，期盼着能去见外祖父，可如今变了，瑶瑶如今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接替阿娘完成她的执念，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个阿娘眼里瑰丽精彩的修仙世界。

“等什么？等那只狐妖吗？”郗将临语气顿了顿，瑶瑶没注意到的是，他身后背着的剑一直在轻微震动。

灵山上下皆知，掌门郗将临因为幼年艰苦留下了心魔，直至后来破镜化神也没能练成心剑，他的剑是师妹送的一把通灵剑，上面布满了俩人年少时画上的密密麻麻仙符。

探妖符是低等仙符，只能探出方圆百米以内的妖族气息，这般距离对郗将临来说自己就能发现潜藏的危险，仙符于他无用，不过他后来也没清掉剑上的痕迹。

瑶瑶大概能猜到是那些剑修告诉他的，不假思索道：“是，我要等安顿好它后，才会来灵山。”瑶瑶从未想过跟光光告别这个事，但清楚她不能这么自私将光光也带去灵山，那里的人不喜欢它，光光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它是妖族，妖族也需要修炼，而且修炼方式特殊，瑶瑶再不能以小猫小狗的眼光看待它。

因为察觉到神女村又来了修士的光光听到了瑶瑶和郗将临的对话，它是急匆匆跑回来的，雪天，房屋和地面铺了层层的白雪，光光和这片白融为了一体，瑶瑶境界不足，单凭气息发现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