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张橘洲和徐风回了趟老家。他们先去了徐风家，徐风早就跟父母提过自己谈了一个男人。

他父母一开始接受不了，但又想到自己儿子都三十多岁了，身边有个伴儿总归是好的，就同意了。

那天，徐风激动地晃着手机，把屏幕怼到张橘洲眼前:“柚子！快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徐风和他母亲的聊天记录。

他母亲问:“你男朋友喜欢吃什么？你们到家时，我就把饭做好了。”

徐风一把将张橘洲抱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我妈这么问，说明她和我爸同意了！”说完，吻上张橘洲的额头。

陈荷跟张橘洲聊天时说道:“你这孩子性子真好，我记得……小风高中时有一个同桌，也是好朋友。那时候每周放假我去接小风，总会把那孩子也捎上。我觉得啊，你和那孩子性格挺像的。”

张橘洲心里清楚，陈荷口中的那个“同桌”，正是当年的自己——刘冶。

在他的记忆里，徐风的母亲是一个开朗又善良的人。

高中时，奶奶他们住在农村老家，刘冶有时会住在外公外婆家。老人家年纪大了，上下楼不方便，他主动说:“以后放假你们不用接我，我自己走回来。”

从学校到外公家，只需要六分钟。

和徐风成为朋友后，有次两人一起出校门，徐风看到了母亲，对刘冶说:“我看到我妈了，走，把你捎上！”

陈荷没说什么，微笑着让他上车。

从那之后，每周放假，都是陈荷把他送到外公家楼下。

一次，他和徐风找到陈荷时，她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笑盈盈的说:“来，你俩一人一个。”

夜深人静，回房睡觉前，陈荷拉着张橘洲的手:“你和小风都在一起了，以后就别喊阿姨了，跟着小风叫妈吧。”

张橘洲眼眶一热，时隔十八年，他再次唤出了那个温柔的称呼:“妈。”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橘洲和徐风回了农村老家。乡下人讲究落叶归根，祖辈亲人大多都安葬在自家的地里。

站在父母的墓前，张橘洲注视着墓碑上的字:

严父刘康暨慈母赵昕之墓

他磕了三个头，说:“爸妈，我现在很幸福，那个王八蛋已经死了。”

走到奶奶墓前时，张橘洲看着墓碑轻声说:“奶奶，我明白您最后的话了。”

奶奶的遗愿，不是要刘冶去报仇，只是盼着他能平安地活下去而已。

下午开车回家时，徐风突然踩了刹车。

张橘洲正要问怎么了，就透过车窗看到旁边正是他们的高中母校。

徐风侧头问他:“要进去看看吗？”

张橘洲有些迟疑:“你确定咱俩还能进去？”

徐风笑了笑，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个电话呗。”

班主任孙老师当年接手他们班时才三十四岁，如今已年过半百，快要退休了。

打完电话，张橘洲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我整过容，连名字都改了，孙老师肯定认不得我了。”

“没事啊。”徐风语气轻松，“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就说你是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