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许若洲垂下眼睫,沉声道,“知道了。”
回到别墅时,夜色已经深了。
温言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过得这么快,她只是在练琴室陪许若洲加练了几首小提琴协奏曲。
体力和精力都消耗殆尽,温言困得不行,爬上楼梯,还没推开门,一双冰凉的手就隔着睡衣的袖子,从背后抓住了她的小臂。
【女主怎么来我卧室了?!】
“若洲?”温言有些意外,“你不是回房了吗,怎么还没睡?”
温言注意到许若洲光着脚,从房间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蹲下身子,把那双和手一样冰冷的脚捂在手心,将拖鞋穿在她的脚下。
“老婆,你不穿拖鞋会着凉的。”
许若洲沉默了一会,“不喜欢穿。”
“那我明天让林溪定制地毯,把家每个角落都铺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光着脚随便走啦。”
说完,温言脱掉脚下的拖鞋,活蹦乱跳地踩着脚下冷冰冰的地板。
“……嗯。”许若洲轻声道,“听你的。”
温言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老婆,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许若洲的房间在三楼东,她的房间在二楼西,隔着一层楼,还是最遥远的东西两侧。
除了有事找她,温言实在想不到还什么理由能让许若洲大老远不穿拖鞋跑到她的房间门口。
许若洲沉默一会,“……没事。”
【女主今天这是怎么了?】
温言眼皮打架,实在思考不了太多了,柔声撒娇道,“那我先睡了,老婆,如果你有事需要我,随时给我发消息,我都在。”
“……好。”
“那,晚安?”
温言歪了歪头。
“……晚安。”
温言关上房门,扑向她柔软的大床,倒头就睡。
均匀的呼吸声穿过门缝,落在站在门口迟迟未离开的 omega 耳边。
回来的路上,许若洲一直牵着温言持琴弓的右手,十指紧扣。
她能感觉到 Alpha 的指腹没有任何训练留下的薄茧。
那是一双养尊处优,没干过任何重活的手,可是她却极为轻易地奏响令大师都为之震撼的激昂乐章。
温言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许若洲忍不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如果温言不是“温言”,那给她下药的人是前者,还是后者。
如果给她下药的人是后者,那……
许若洲垂下眼睫,冰凉的脚还残留着 Alpha 手掌的体温。
如果给她下药的人是后者,那么酒店里“喜欢”,会不会也是假的。
翌日,温言还没清醒就被许若洲从床上拉起来,陪她去上课,本以为还是小提琴,没想到一睁眼,一匹马抵在她的鼻尖。
“嗷呜——”
一嗓子把温言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她急忙安抚地拍了拍马头,左顾右盼,寻找许若洲的身影。
“温言。”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言回过头,看到来人时,瞳孔因为惊艳而微微放大。
许若洲穿了一身马术骑装,上半身是贴身的黑色紧身双排扣西服,下半身白色紧身裤,搭配一双黑色切尔西长靴。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卡通半截袖,宽松五分裤,普通皮鞋,不像来这里练习马术,倒像是来给这里的公主王子牵马的。
“温言,上来。”许若洲沉声道。
温言这才注意到女主旁边的另一匹肤色黝黑的骏马,鼻孔朝天,见到她的目光望过来,立即发出长长的嘶鸣。
【哦豁,这是好马。】
【就是脾气不太好。】
许若洲垂着眼睫,藏住眼底的试探,站在一旁的马术教练一脸不加掩饰的担忧。
这是马术训练场里最好的一匹马,也是脾气最差的一匹,至今也还没有一人能驯服。
骑过这匹马的人要么从马背上被颠下来,摔得神智不清,要么被送进医院。
想到这位小温总,从没没学过马术,马术教练忍不住开口劝道,“要不还是换……”
话音未落,Alpha 已经踩上马鞍。
几乎是踩上去的一瞬间,这匹野马就如同脱缰一般冲了出去。
“温言!”许若洲知道这马难驯,却没想到它连让人坐稳的功夫都不肯等就径直冲了出去。
马术教练急忙起身上马,“夫人,您别急,我马上去追,一定能把温总安全……”
“……哎?”
怎么温总夫人也冲出去了?!
许若洲拼命地拉紧缰绳,身下的白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向前的步伐越来越快。
望着那道朝她远去,渐渐模糊的背影,许若洲一刻都不敢停。
快点。
再快点!
她仿佛在追着一个随时可能碎掉的彩色泡沫,哪怕她知道泡沫里装的是谎言,是欺骗,她还是固执地不肯戳穿。
想让她再多停留在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许若洲手里的缰绳几乎要抽断白马的脖子,马的脚步却因为疲惫越来越慢,那模糊背影就快要消逝在她视线。
“温言!!!”
omega 撕心裂肺的嗓音穿透风声,落在前方勒着缰绳,在草场里驰骋的身影耳边。
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猛然一顿,勒紧的缰绳调转方向,黑马朝许若洲所在的地方跑了过来。
白马停了下来。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泪水填满眼眶,两行清泪顺着 omega 的白皙脸颊流淌下来。
温言懵逼,她手足无措,“老婆,我不知道你跟在我后面,这马跑起来太快了,我光顾着驯服它,没注意到你在身后。”
“别哭了,老婆,我真没事,浑身都好好的。”温言拍了下马头,黑马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你看这家伙多听话。”
马术教练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他整天喂的那匹倔马吗?
怎么乖的跟狗似的?!
还有,温家的废物 Alpha 不是一直都学不会骑马吗?
温言擦掉 omega 脸颊上的眼泪,准备说些有趣的话,逗许若洲开心,刚要开口,一道柔软扑进她的怀里。
温言浑身一僵,双手凝滞在空中动弹不得,结巴道,“……老、老婆?”
“温言,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接近我,从此以后,你不许离开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