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个她厌恶的、敌对阵营的父神光辉来驱使人,好像不太道德。
她很快压制住这种不知从何升腾起的高道德感:“我们只能试试了。”
她们的原定计划是根据排班表,挑选巡逻空隙时间溜进基地。元以昼带着琥珀见“星星”,其余人吸引视线。
但如今琥珀发光,计划被打乱,元以昼只能单打独斗了。
刷脸通过前几个关卡,眼前便是基地核心。
一道宽敞的道路连绵引向远方,在这反照天花板的道路两旁,是如同展览馆一般的监牢。
很多很多的......眼角带着血泪的人鱼。
她们的眼睛是和海洋一样深邃的蓝色,在钢化玻璃馆盛放的红色溶液内失却生机,黯淡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再难窥见如同鲨鱼、海鸥捕猎时相同的凶残神色。
而那眼角溢出的血泪,红宝石般晶莹剔透,又似深海中的珊瑚,红色凄凉。
偶尔舞动身躯之时,血泪便缓缓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在溶液中化作凝固的红色轨迹。
人鱼并没有灭绝,她们一直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与世隔绝。
当看见元以昼的脸,一部分年老的人鱼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年龄稍小的却一脸好奇,但似乎因为溶液的效用,没有力气接近玻璃仔细瞧她。
元以昼无暇去管她们的命运。
她迈着大步,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监牢:珍稀鱼类区、鲸鲨区、海龟区......
有一个监牢里关着的都是人类女人,只是,她们并不以作为珠核的目的而存在。
元以昼粗略地扫了一眼挂在旁边的牌子:人类叛军。
数目最多、种类极繁的监牢当属为贝母设置的那些。
原本,它们的痛苦与人类女人的命运相伴随,但后来,这种命运被完全转移至人类女人身躯之上。
有几间关着最初变异的贝母,告示牌上清楚地写着它们的信息:特殊的污染源,无法死亡、无法被消灭,隔绝外界接触只能延缓正常贝类被污染的速度,贝类被污染后,肉中会长出舌头。
请注意,由于部分贝母被送往各地作为福祉之用,其后期出现的变异品种,目前尚未全部收录进牢内。
元以昼看了一眼因变异而难以收回的、最初异变的贝母目前分散所在地。
“中央胜利”、学校、“蚌摊”。
再向周围几间看去,被当作珠核的,竟不乏身怀六甲的女人。
元以昼皱眉看着贝母和人类母亲,想到了被端上餐桌的蚌肉——内里包裹着几排还未被剃净乳牙一般幼珠的蚌肉。无论是什么形态、什么年纪,所有蚌和女人都逃不过俄里翁赐下的命运。
有一部分生物看到了她,但更多的生物永远无法睁开眼,看不见今天踏进基地的不速之客了。
终于到了路的尽头,元以昼调整呼吸,刷脸打开了那扇门。
什么血腥的场景都没有。
一只牢笼孤零零地挂在半空中,上面缠绕着层层框框的锁链,上不着天,下不接地,也不碰水。
设计意图可以理解,“星星”来自天上,俄里翁下令告诉市长把她锁在陆地,又因为怕她和人类沟通,就升至空中,断绝其一切生路。
这是一种象征意义上的折磨。
里面的女人听到响动,抬起头来,微微张开嘴。元以昼看见里面黑洞洞的,她没有舌头。
似乎是没力气说话、没有舌头也说不了话,她复又阖唇,眼睛里一直死气沉沉,一片乌黑。
她的嘴巴紧闭上,元以昼启唇了:“听得到吗?星星?”
女人抬眼看她,似乎能作出反应。
“这样吧,我问问题,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元以昼道,“你的珍珠带我来到这里,我是来救你的。”
女人点头。
“第一个问题,只有通过炸画板这一个途径,才能消灭俄里翁吗?”
点头。
“你本来是七姊妹星团中的第七颗星星?”
点头。
“你有舌头和珍珠就能恢复神力,助我们一臂之力?”
点头。
元以昼看着她僵硬机械的点头动作和漆黑不见底的双眼,微笑道:
“最后一个问题,我长得和俄里翁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