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记得那场战争,她要改名了,“奥菲莉娅”。
“我会在成年后更改我的姓名。正巧那名字我并不喜欢,继父?我不稀罕。我会保留您的姓,然后叫‘奥菲莉娅’的。希望您到时候,看见她们,会为她们留下一线生机。”
她这样对我说,上前拥抱我,但我只能僵硬地触碰她的脸颊。
她要纪念那名猎珠人,同时也希望她的新名字能带来好运,再度汇集起那三个猎珠人,早日推进战争进程。
她说,她受到的限制也越来越大了。
XXXX年XX月XX日
已经记不清“奥菲莉娅”这个名字在我口中翻滚过多少遍,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惹得盖伊很生气。
每天,盖伊都要在办公室里批阅有关她的文件,于是,我也能肌肉记忆地脱口而出这个名字:奥菲莉娅。
盖伊,父神,每次轮回中他们都不会继承记忆,这是我们获胜的希望。
但每次轮回,天上的猎户座总会亮一些,墨洛珀也会被蚕食一些,现在吃了她舌头的贝母已经被分发各处了......
城中最大的酒吧改名为“中央胜利”了,也许她也在为奥菲莉娅祈祷。
奥菲莉娅说酒馆老板一向想见我,求我去看看她,一起吃点东西。但盖伊不愿意见她。
她浪名在外,盖伊不会看向除俄里翁之外任何一个女人……当然,也包括男人。
XXXX年XX月XX日
失败了。
奥菲莉娅沉溺在呜咽的血海里,像一尾人鱼,安睡着,那位经常跟在她身后的将士,低低地哀悼她。
七星安睡在天上,实际上……
刺目的光唤醒了我,他们把白板换上,荒谬的世界卷土重来,可这荒谬世界里没有我的女儿。
可这荒谬的世界能容得下一切荒谬,却容不下她的女儿。
三人默念这一句。
那就打破这荒谬的世界。
元以昼合上书本。她们赶时间,挑了重要信息阅读,略过了市长记录的一些天宫市改革律法。
她和孙云起首先做的事就是盯向奥菲莉娅——按理说,这种目光会让奥菲莉娅感到不自在,其发挥的效力不亚于直接喊她的名字。
但奥菲莉娅此刻忽略了这怪异的感受,因为她与元以昼、孙云起有一样被震撼的心情。
她竟然可以为一个人去死。
她这样看起来年纪尚小的、似乎没有什么威胁性和攻击力的人,居然会在副本里为了一个NPC做到如此程度。
这种违和的冲击感与“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副本”的事实放在一起,像她心里长出的榴莲树。
两个信息如榴莲一块砸下来,不知道哪个更令人眩晕生星。
她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接着,孙云起道:“说实话,写她死的那一段不如胡芙口述的那一段,这段写得太美了。”
刚说出口,孙云起就有点后悔,她又没控制住,显得有些不尊重“奥菲莉娅”的死亡。
“的确,”孙云起意外地听到元以昼附和她的声音,“战士的死,尤其是女人的死,不该写得鲜艳凄美。不过这段的叙述者是她母亲,她只是太悲伤了。”
不排除在俄里翁统治下浸淫生活太久的缘故。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孙云起的语气像一个因开心而跳跃起来的孩子,“我读书的时候就贼讨厌那本经典名著里的‘奥菲莉娅’的死亡。‘裙装散开,像一朵盛大的百合,好似白色的幽灵’。”
她本来还想说“战士奥菲莉娅的死亡怎可被描述成这样”,但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感觉说出口又会陷入女人内部分割和比较的怪圈,就像那句“我怎么不喜欢穿裙子,裙子才不是女装”一样。
也许最重要的,是她们最好都不要死。
元以昼抬眼望她,眉头一动,她所记得的常识里没有这本经典名著,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出名的“奥菲莉娅的死亡”描写。
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
暂时按捺下这份疑惑,元以昼指出日记中有价值的一点:“‘中央胜利’酒馆,我们得去那里。市长女儿说那儿的老板总是想见她,或许那老板可以为我们提供助力。”
元以昼皱眉看着几个路过并轻浮打量着她们的、带着男孩的男人们,再度削减原本就不高的音量:
“还有,小心雕塑、市长和其余系统的‘顾主’。你们已经被他发现携带着琥珀……他会对那些玩家说什么,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奥菲莉娅点头。
“你长得有点像俄里翁,”孙云起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以昼同志,男市长会不会也来追求你啊?”
她有点担心自己小队的安危了。
元以昼差点当着那些停驻不前男人们凝视的目光踉跄了一下。
“嗯,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云起同志,我们不是早就受到男市长‘网开一面’的照顾了吗?”她严肃地回答,“也许有一部分受到未被吞噬的‘普勒阿得斯’灵魂的影响,但另一部分肯定就是因为这张脸啊。”
看到孙云起长出一口气,元以昼露出搞事的微笑:“当然,现在可就不一定了。我在基地里碰到了俄里翁,你猜有人擅闯基地,还放走了他捉到的人鱼,俄里翁会向自己人间最忠实的信徒下达什么命令?”
孙云起背后凭空升起一股凉意,她速度伸出手捏住元以昼的双颊:“呸呸呸!快说呸呸呸!”
与此同时,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