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雷特》,”孙云起狐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没考过这本书吧。看起来你和我应该是同龄人,虽然考试的年纪的确已经过去很久了......”
元以昼点头确认,二人迅速排查一遍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发现的确有一部分对不上。
准确来说,除了一点点人生观和价值观差不多,世界观中的一些细节都不太一样。
例如,孙云起说自己出生的乡镇名称,元以昼搜了遍脑子,没找到具体的印象。
这一条尚且说得过去,但连省市都没听说过,那可就大有问题了。
搜检到最后,答案出来了。
孙云起住蓝星,元以昼居地星。
“星”是相同的,两个世界大体也是一样,但那一字之差却也是真的:
两个世界里细枝末节的地方有些许差异,这种差别渗透进方方面面,处处彰显她们并非来自同一个地星村。
但是有一点很巧,她们生活的国家都叫龙州,而奥菲莉娅这样长相的孩子,大多来自龙州西边那几个国家。
“平行世界。”孙云起最后只能这样解释。
与当前世界平行存在的另一个世界,就叫平行世界。
无数个可能会通向无数个未来,平行世界由此诞生。
一般来说平行世界互不干扰,在量子力学的领域中,生活在现实层面的人只能观察到一个结果。
但也有说法认为所有被观察事件所有状态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只不过分散在无数平行世界中。
她们原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中,由于副本的吸引力,才会相聚,并肩而行,共同战斗。
孙云起说:“副本好像的确杂糅了很多世界,里面既有我们熟知的原世界,也有平行世界。文化和生活有怪异的融合感。你有看见街边的广告吗?电话格式都是龙国的,按你告诉我们的那版七姊妹星团和俄里翁故事的背景,再看看这里人的名字……这儿并不属于龙国可能有的平行世界分支。”
“发展成了混乱的未来。”元以昼踟蹰道。
父本导向混乱的结局和未来,所有一切都在毁灭中走向衰亡。
发展的工业、建起的高楼大厦、滚滚而上的黑烟、烂漫绚丽的霓虹灯……
都是最终会消失的啤酒泡沫。
届时,留给地星的,只会是一片苦涩的基底。
元以昼的思绪被小小的争执声中断了,胡芙和琥珀好像发生了争吵。
“怎么了?”孙云起问。
“她说我们太极端了。”胡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琥珀。
远远地,元以昼看见有一些男侍者还在忙里偷闲地看着,仿佛看见小兽争执一般笑起来,交头接耳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奥菲莉娅补充道:“琥珀只是说不应该去找军械库,而且有些男人并不是那么坏,”她看了一眼琥珀,“嗯,坏得不彻底,还有商量的余地。”
“本来就是,”琥珀倔强道,“你们为什么要那么苛责他们呢?毕竟他们也算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且有些孩子年纪还小,他们根本不会伤害人,甚至和他们的父亲不一样......”
看起来她痛恨的只有将这里变成炼狱的俄里翁,其余人都包裹在她琥珀般透澈晶莹的同情心里。
她不想伤害天宫市的市民,和元以昼初到广场时的想法有一部分类似:这里以前很好,她想让一切都恢复原样。
以前,这里是怎样的世界?
是女人无视男人的世界吧。元以昼不信女人们会像男人对待女人一样行事。
自从男人们主导这座城市,道德与文明的界线应该是每况愈下的。
琥珀想回到那种和平共处、和谐共生的状态,所以她不支持她们寻找军械库,用暴力的方式碾平天宫。
孙云起对琥珀说出的话倒是接受良好,她对她所持的立场并不感到意外。
“你们是不是太偏激了?”广场上遇到雄孔雀后,琥珀的质问还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声声沉重。
孙云起解释想找军械库的目的是为了自保,但琥珀还是不能接受:“你们还说要去炸画板,我知道画板的控制中心在神殿里......那里的中控负责整座城市的天气和昼夜变化,一旦毁灭,会影响到这里市民的工作和正常生活。也许我们只要想办法消除怪物,然后让这里的市民不要折磨女人就好了。”
“你说的,有些孩子和他们的父亲不一样,”没有接琥珀的话,元以昼盯着她问,“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他们会对蚌和女人表现出同情心。我相信只要好好引导,他们绝不会走上一辈的老路。”
元以昼笑起来,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元以昼的眼珠朝孙云起的方向转动,“你知道我们只是临时工,对吧?我们来自的国家周边,也恰好有这样的男孩。我是在一则新闻报道上看见这个男孩的——它赞美了他,只因为在某次聚会里,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父亲的朋友堆里,突然地大哭起来。”
元以昼耐心地、一字一句地叙述,语言通俗易懂,在酒吧喧闹的声潮里掷地有声。
女孩们不说话了,好像很疑惑这有什么好夸赞的。
“他留着络腮胡父亲很奇怪啊,问:‘怎么了,我的儿子,谁欺负你了?是你的妈妈不给你零食吃吗?’浓眉大眼又乖巧的小男孩依偎在他父亲怀中,抽抽搭搭地回答:‘不是,我看妈妈一直在厨房干活,都没有吃饭。而我们!我们有饭吃!你们,你们还一直吃东西,说说笑笑的!’”
孙云起嗫嚅了一下嘴唇,上唇瓣和下唇瓣碰了一下,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她已经知道元以昼在说哪个国家了。
“随后,席间爆发出一阵哄闹的欢笑。”元以昼总结的话语来得那样恰到好处,酒吧某处正巧升腾起一阵喧嚣。
放眼望去,三两面红耳赤的游客入乡随俗头围丝巾,一群男同伴们围着她们,像谈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有说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