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楚那张脸应该属于谁，它不像普勒俄涅雕塑的脸那般艳美，它更柔和。

虽然它明显带着高鼻深目的地域特点，但仍然具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好像每一位妈妈都长成那样，你能从其中窥见自己母亲的影子。

“回去吧。”元以昼艰难地张嘴，每一个字来得都不轻易。她的语调支离破碎，她已经太累了。

元以昼手臂一轻，小蚌们松开了它们的“嘴”。

原本拥挤暗道陡然变得宽阔空旷，蚌怪如潮水一般散去。

偶有几个蚌怪路过元以昼，也只是亲昵地蹭蹭便离去，它们很想和母亲再待久一些，但不得不遵守母亲的命令。

元以昼松了口气，舒心地眯了眯眼。

不愧是母权，比妻权好使多了。

妻权混来的道具只是应付生活，唯有母权才会使她真正地脱离险境。

【......】父本系统沉默了。

顾主能够不充能地使用天赋，还能随意变成副本中NPC的模样。

它有些犹豫是否要将这一切上报于祂。

祂如果知悉所有在这副本中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将它毁灭，说它是没用的废物。

还是再拖一会儿吧。据它所知，钱德勒已经赶来了。

“这些蚌走路太没纪律了，乱七八糟的。”元以昼心中想。

尽管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的口器、黑质和人舌，但蚌行动的轨迹没有章法，发出的响声太大，她怕它们吸引钱德勒过来。

她们这三人，她自己浑身是血、筋疲力竭，还有一个变成豹子，一个是不便在陆地上行走的人鱼。钱德勒要是被打斗声引过来，没一个能招架住的。

正这么想着，蚌怪移动的声音突然变小。

元以昼惊诧地看到它们自觉地排成一条长队，训练有素地在水中浮沉游走，有一些还时不时地、偷偷地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

【系统提示：由于蚌发自内心地认可您“普勒俄涅”的身份，您暂时具备海洋女神普勒俄涅的血统与能力。】

父本系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母本的提示音挤压下去了。

蚌的意识还能影响现实？

还有，难道成为普勒俄涅，就能在心中指示它们了吗？

元以昼心头一跳，有些大喜过望。

她试了几个指令，蚌群果然照做。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许多孩子可以使唤！拥有母神的能力......不是“爽”这个词能简单概括的。

追溯到最早，孩子可以说是母亲的“资源”和“财产”，她们是母亲天然的死士。

血缘关系将人们与母亲紧紧相连。从古至今，母亲虽通过一根脐带给予了孩子成长所必须的养料，但母亲们生育的理由可以算作是自私的。

不论是现代被灌输的性快感，还是亘古以来刻在骨子和基因里的繁衍本能，亦或是想要老有所依、老有所养，母亲生育的原因从来都是不纯粹的。

孩子对于母亲或许也有依赖和仰仗的本能，但自从她们有意识的那一刻起，她们所能给母亲的爱是世间最纯粹的东西。

而今她是“普勒俄涅”，蚌怪是她的孩子们。

尽管利用孩子很不道德，但在这个副本、这样的时刻，她别无办法。

所以她还是拥有一个军团！相较于那些男人来说，这是一支极具杀伤力的队伍，没有肉胎凡躯、几乎刀枪不入，完全凭借生物本能行动。

而这支队伍里，所有的蚌怪都会听她驱使。

元以昼的脸虽被血和疼痛浸满，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想要露出笑容。

芭特弗莱已经抱起奥菲莉娅，她在一旁安静地看了元以昼很久，似乎所有人都有些忘记她的存在。

这样的司令她没见过。事实上，上辈子、上上辈子，很多很多个以前，她也没见过普勒俄涅。

但她知道那就是普勒俄涅。

母神的脸庞和气息不似什劳子的“父神”，女儿们轻易地就能通过心灵感应认出她。

她从不知道元以昼还有随意变幻面容的能力，这让她感到陌生。

这会儿，蓝光撤退，只有星点的粒子粘在墙壁上。

元以昼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她高高地站立在湖水中，纹丝不动。

黑暗中，那张脸有些像她的母亲简了。

元以昼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剧烈的劈破声炸裂在耳边，有人将她们顶上的石壁凿开了！

刺目的白光流进暗道，芭特弗莱抬手遮住眼睛，元以昼却完全使不出劲，只能堪堪闭上眼睛。

那人从新鲜的口子里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