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为什么觉得只要和母亲扯上关系,他就会真的在意并甘愿受缚?
有时候,母亲只是他的挡箭牌,一个好用的筹码罢了。
他已经失去母亲太久,母亲现在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意象,一种可以随时给他刺激、调动起愤怒情绪的试剂。
只有时刻舔舐这道名为“失去母亲”的伤口,他才能有动力克服懒惰和某些虚无主义,继续在人世间浑浑噩噩地过活。
情绪是刻在人基因中最原始的驱动力。
他看着元以昼陡然睁大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母神应该任我予求。”
元以昼心下一凉。
看来,恋母也并非是对母亲百依百顺、严格遵守恭敬孝悌礼仪的。
这群男人的恋爱、爱慕,包括喜爱,虽都带着爱字......但实质上并没什么两样。
那是侵略、占有和毁灭。是势要将所“爱”之人、所爱之物敲骨吸髓、吞吃干净的掠夺。
就像天宫每一个人对蚌所做的那样,蚌壳、蚌肉,装饰、食用,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搜□□净,无所不用其极。
钱德勒和盖伊,钱德勒和俄里翁,根本上同出一源。
别看他用普勒俄涅的名字为这些闪着蓝光的美丽试剂起名,显得自己有多爱母神、多么与众不同,那试剂是如何制成,怎样折磨普勒俄涅的,谁又知道呢?
“那你也该试一试,”元以昼仍不放弃,“不信你取下我外面这层血,看看对你有没有用?”
既然墨洛珀的血肉被用于喂食贝母,那么他们一定是通过血液和肉来达成许多目的的。
估计“普勒俄涅”也是用血调制而成。
钱德勒这时才真正被说中,他的确不知道失去活性的血液能否帮助他完成那些实验。
普勒俄涅的血太珍贵,当时一拿到手,他便紧赶慢赶地在实验室中上手研发,左右不过差了几十分钟。
这次研究长生药剂的周期较长,几十分钟远远不够用。
钱德勒毫不犹豫地将刚才还不屑给元以昼使用的药剂一股脑地往她身上灌。
浓黑药水所流经之处,粉嫩的新生皮肉奇迹般地生长出来。
元以昼还没从这全身的痒意中缓过来,刺痛的感觉便传来,钱德勒等不及,毫不留情地上手将那些血痂扒下!
她倒抽一口气,但喉咙已经因为生理性的哽咽而堵塞了,发不出半点声响。这疼痛的感觉竟然不逊色于蚌怪的噬咬,新伤旧伤一起在皮肉上发作,但却被迫缄默不言的滋味,真不好受!
钱德勒手下翻飞。血痂上有元以昼之前残留的血迹,现在算起来应该有几个小时了。
他不断加入各种试剂、溶液,但显微镜下的细胞没有半分活力的响动。
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普勒俄涅的血就失效了,果然如元以昼所说。
而那也的确是普勒俄涅的血,他对这细胞的形状和形态极为熟悉。几千几万个日日夜夜,他都一直凝视着溶液中她血液的图案,久久不能回神。
它有他所渴求的生命活力,仿佛任何一个老态龙钟的人看见它、接触它,都能迅速返老还童、起死回生,拥有无尽创造生命的能量。
虽然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那位天宫母神的母亲、母神之母神——但是,她身上就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她绝对不能死。
“你到底是谁?”钱德勒问,“你怎么会有普勒俄涅的血统?”
元以昼看他不再纠结给自己判死刑,心下稍微安定。她果然赌对了,也猜中了他心中最重视东西的其中一样:实验,制造,和技术。
“你需要我的血,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也答应我一些条件。”
“你以为你真是普勒俄涅?”钱德勒却依旧在纠结这个问题,并对元以昼的避重就轻极为不满,“不说也没关系......”
角落里,那台机器运转的光芒又扫过二人的眼睛。
钱德勒指向它:“看见了吗?它可以提取人的灵魂。我会知道你是谁的。”
仅仅思考了一瞬间,元以昼接着他的话道:“你很恨市长吧?桌子上那张相片是你母亲吧?她被当成了珠核?”
钱德勒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元以昼。
“你要提取我的灵魂,不如去提取市长的灵魂。我知道一些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他的灵魂可有意思了......那绝对是你现在需要的信息。不如,我们好好商量,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