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急匆匆地回头,歉意鞠躬低头连连,但又没有与她们搭话。
她的注意力和声音全被手里那块对讲机吸走了:“对对对,是是是。你们就按照我这个设计图纸来构造,不要有一点偏差!一分一毫也不行!”
女人。
这是一个女人。
说来也是奇妙,天宫这样女人罕见的地方,她一路走来、见来、遇来,身边不缺女人。
元以昼对此感到内心十分慰藉。
如果不是母本开辟的另一条道路,恐怕她就要和那些小队中的男人们跌跌撞撞、挤在一块儿吃父本给的馊蛋糕。
哦,说不定还要忍受和那些男人虚与委蛇的打交道,光想想就感觉难受。
手持对讲机的女人留着及腰的长发,眉眼却没什么柔和的味道,骨骼趋势与大部分女性的走向并不相同。
她疾步离开了元以昼的视线。
元以昼的嘴唇随着她离去的方向改变朝向,目光和问句一齐粘连在她裙装工作服的尾袂:“她是?”
引路的男侍者回道:“元小姐,这位是天穹修复工程和基地修筑工程的首席设计师,也是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元晔。”
“元晔?哪两个字?”元以昼怪怪地咀嚼这个名字。
男侍者的回复和她预料中的一般无二,正是“元晔”二字。
“怎么?你认识?”莲娜低声询问她。
元以昼轻轻摇头,但心中却扭转起惊涛骇浪。
她对这两个字可太熟悉了!那是她曾经用过的笔名!
“元”是她的姓,“晔”则取“光照烨烨”的含义,而且还暗契“已昼”之意,与她的名最是相配。如今眼看着自己的笔名冠到别人身上了,无论是不是巧合,都让人感觉很奇怪。
“市长为什么让她当首席?”元以昼问。
天宫会让女人到这般高的位置?
男侍者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撑着一脸皮子的笑意道:“市长本身就是女人,女人给女人一些便利也没什么的——噢,其实,这位首席设计师能做到如今地位,和她自身的能力也有不小关系。她细心又严苛,对原材料和工程质量监管得当。”
元以昼点头,只要做到极致,看来无论女男,都可以站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啊。
可惜,看着身边路过乌泱泱的其他人头,倒都是男人,不乏有摸鱼混水,连她这个门外人都感觉到工作敷衍的职员。
她无情地推翻了刚才的结论:看来,只有打败了一万个男人,女人才能在男市长他们的规则底下混到一个原本就应当属于她的职位啊。
男侍者停下脚步,他恭敬地弯腰,接着侧身一让,向元以昼展现出一个全新世界。
粗犷、自然又野性外露的世界,因为这里被没有精心打扫过,地上到处是血丝和不明液体组织。
两个被一块巨大透明玻璃分隔的房间,里头那间房中央摆着一个和钱德勒实验室中一样的试验台,上面卧着一块大蚌。七尺有余,比迄今为止元以昼所见到最大蚌怪还要大的……贝母!
是了,她没看清楚,当时黑压压的,不知道它有这么大!
基地中的贝母,竟然就是她实验所要用的东西么?
“请进。”男侍者又腆着笑脸道。
元以昼压抑住想立即将其收入囊中的冲动,微微后退几步,绕着蚌走了半圈观察:“请进?”
“是的,作为珠核的实验,”男侍者解说,“主教吩咐,这是一次试炼,也是一场考核,如果您未能通过贝母认可或不能承受贝母的压迫,说明您的‘神血之说’存疑。”
尽管已经闻到了普勒俄涅血液的气味,看见那些血液中神的图案,钱德勒还是想检验她!
而她现在被瓮中捉鳖,亲自赶赴了这场鸿门宴!
元以昼咬牙:“就算通过了,我难道还能活下来?”
“主教说神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