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勒看出她想做什么了——疯子,她要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外在形象!他的话语比她先一步出口,极其挑衅地调动在场所有人的情绪。他的双手冒出了火焰,又吓得他周围所有人都向后撤退,为他留出一片空地的舞台。
他的嘴唇先是吐出一大堆叽里咕噜的糊话,那很迅速,只是为了宣泄情绪。和那些信徒一样,他想用这样的方法掩盖住莲娜的声音。
莲娜毫不客气地拿过利伯蒂的话筒:“我想你们可以看见安娜的事是谁指使了。”
钱德勒吼道:“胡木莲!别忘了你真实的身份!”他一步步道出她的人生和所做过的事,为虎作伥者总会受到更多谴责,因为她们并非老虎,没什么威慑力,他要借此转移目光、洗白自己,“你生于军人家庭,母亲因战离世,死后父亲对你不管不问,潦草招了个赘婿进门。你并未遗传你母亲的骨气,不堪忍受家暴意欲寻死,别忘了是谁救了你!是我!”
场下,原本又因疼痛蜷缩成一团的胡芙微微抬头,分辨脑海内那道模糊的声音——胡木莲?莲娜?
胡木莲!莲娜!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只有自己随妈妈姓了。也许她生得太早,那时母亲尚有些权力,她得以冠了她的姓。
“钱德勒还大肆使用一种名为‘金苹果’的……意欲控制……”
“莲娜私生活的确如你们所想,她自从获得这样的外貌,便如同那放荡的女神阿芙洛狄忒,游走于众人!”莲娜的声音被癫狂的钱德勒盖住了,她不悦地拍拍话筒,面无表情地看着钱德勒。
“你,你,”他每伸出一次手指,就有一簇火焰逃窜出去,溅逸出来的危险使人们对他避而远之,“是否都体味过这位‘女神’的恩泽?哈哈哈……”
钱德勒所指到的官员都的确与莲娜有过关系,莲娜并不觉得有多么羞耻,因为那的确是她原先计划的一部分。
通过这种方式晋升攀爬是他们早给她设下的路,她只不过依照规则行事,他们又开始焦急地互相攻讦,最后又将所有罪名推到她身上。
直到那火光照亮了那个原本在钱德勒身旁、俯首顺从的男人,他是管理外贸的重要官员。
钱德勒在火光下分辨他许久,然后不耐烦地加大火焰,随后冲那脸色难看地男人一笑:“胡芙的父亲。好,好,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都聚齐了!”
胡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众人面前被撂面子,还是以绝不能反抗的形式。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干了那些事!他面凝汗珠、牙咬舌尖、血气上涌,怀念起拳脚下那些柔软的触感。但她显然攀上高枝,即便现在钱德勒想要毁灭她,她也不是他可动的女人。因为忌惮钱德勒,他只能拼命维持原有的表情。
“如果你觉得这些话能改变你现下的境况,你再说几千几百句也没关系,”莲娜笑道,用她最温柔的脸色,“用这些东西攻击我,我不在乎。”
钱德勒收声,引得手上火焰也跟着减弱,他警惕地环视四周,已经有人晕倒,尿骚味淡淡弥漫在鼻间。
可还有谁?
他提小鸡一般掐住安娜的脖子后颈,手上火焰再度放大,终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海腥味和老人味。左是窸窣的硬壳碰撞声,右也是窸窣的硬壳碰撞声,一个是蚌壳,另一个是……他的信徒呢?!
“你被包围了,”他看见一个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那片聚光灯也移到她脸上,“我需要纠正一件事,你们对神话的理解实在谬误。钱德勒,如果你想倚仗‘普勒俄涅’之势成为领导者,是不是要多了解一下她们的故事?而不是在这私底下说你最亲爱母神的坏话。”
“我从未说过她什么坏话!”钱德勒自证。
“你说阿芙洛狄忒放荡。”
“她算什么母神?”
“母神本就是一家,难道你以为她们都是宙斯头部中生出来的么?不,只要是人、又无论是不是神,她们一定是她们所诞育的。既然本源同出一母,所有女神岂非互为姐妹,都是我们母神?你现在在这里如此造谣,就像说自己母亲放荡一般可笑。”
“你凭什么说我造谣?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她在选美大赛上靠容貌引诱评判的男神将胜利品金苹果分配给她,之后的生涯中又四处留情。”
“我倒是好奇,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史书?是安娜吗?”没人比元以昼更了解那段过往,因为她已经从贝母的幻境中看见了,古老的生物总是会记录下一切,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
“宙斯根本不存在。”她下了判语。
又是一片喧哗,历史上记录了宙斯是万神之王,就连父神俄里翁也得匍匐在他脚下,元以昼凭什么说她不存在?
“你指使安娜编写那些资料,只不过是为了掩盖历史,重铸男神荣耀。”元以昼的手中出现了当时在秘密书房所看见的天宫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