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巫行动也有我的一份,它如何在下层实施?都是我给我丈夫提的建议。有一次他在那处理公务,我随口说了几条措施,他叫我再说一遍。我没见过他如此珍视我的模样,立即将他们没想到的要点补充了。”
她们想激怒士兵,追随丈夫而去。
她们看这些女人不敢伤害她们,于是就变着法子挑衅她们。
士兵一旦伤害她们,就违背了爱护同胞的原则,甚至违抗了那个女孩原本所设的命令,她们就是要看见这些士兵纠结苦痛。
但士兵们哪是如此好拿捏的。
大部分人加重了手上的禁锢,还有一个直接不忍了,随便扯了团布塞进叫嚣之人口中:“最烦你们这种女人!女巫,女巫,就知道女巫,别叫了,你们全是女巫!”
嘴中塞了布的女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她们一向以猎巫审判者的身份自居,哪会想到有一天被人指为女巫。
她们明明就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
“你猜解决了所有女巫,下一个评判女巫的标准是什么呢?到最后,如果你不像猪狗一般听话,也会被指控成女巫!”士兵重重地将手指塞入一个癫狂女人的口中,捉住她的舌头,恶狠狠地道,“别再让老子听到这个词,真烦人。不杀你们,但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们。”
不止是被粗暴对待的女人,近旁其余几个士兵也被吓住,有些瞠目结舌了。
看见这一幕的女人们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一名士兵默默记下了她的特征:她的头发削得短短的,在一众头发至耳边的士兵中显得极为突出,耳朵和脖间戴有饰品。
她要好好记住这个人,免得以后碰到她起摩擦冲突。她不想和这类脾气暴躁的人有牵扯。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元以昼身上。
远处水与火的光焰在她眼球上映照着、纠缠着,所有人都远离那片交战地,唯恐波及自身。
“早有这样的领主,我就不会沉寂那么多年了。”她感慨,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一场幻梦。
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现在正在她们眼前发生,它显得如此不切实际而虚幻,唯有手中握着的武器能给她们安心感。
看见二人交战,这样的不踏实感也在所有士兵心中蔓延。
“没有你们是不行的,”她们回忆起元以昼的话,“控制住她们,需要每一个你们的助力,是你们打造了你们想要的世界。”
当时,士兵们还沉浸在离开基地的欣喜中,如今见了神力交锋,这才感到后怕。
她们现在心中所想的其实是:
“不,我们根本就没有神力,无法呼唤风雨水流,就算喝了药,也不能彻底恢复年轻时的状态……”
失败的战争在她们记忆里印下了深刻的烙印,士兵们无法接受如此轻易地获取成功。
她们不能相信自己只需控制住女人们就是对元以昼的最大助力。
她们不相信男人们真的会手无缚鸡之力地等待她们的压制。
她们不相信久居高层、生活成另一个物种的人类一点后手也没有,他们竟然会被一场天灾打回原形,显示出人的脆弱。
她们不相信仅凭元以昼的力量便可以对抗神。
她们不相信元以昼,以至于也否认自己的力量。
她们本该是死掉的一批人啊,她们本该垂垂老矣,哪来的能量保护她人?
洪水、没有武器的男人们,还有可以驱使普勒俄涅力量的元以昼,都像机械降神。
她们在害怕真正实现反抗!
她们质疑一切帮助她们的事物,充满顾虑,不敢接触力量!
心魔困扰了思索着这些的士兵。
“我许诺你们——”有一道声音安抚她们,“只要你们听从她的指令,她会告诉你们一切。”
芭特弗莱的手中是母亲的发声组织,她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却无法阻止她死亡。
人鱼首领的声带不能回到它应当放置的地方,跟随着主人女儿的心至此流浪。
蛊惑的言语侵入那些心性不坚定的士兵耳中,她们不再有别的想法,继续高效地疏散人群。
利伯蒂死死盯着打得难舍难分的元以昼和钱德勒,无暇去管安娜和胡木莲的尸体。
事实上,她们不知被水流冲散到哪儿去了。
利伯蒂怀中现在紧紧抱着胡芙,在坠落的那一刻,她被自己接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从站上台的那一刻,利伯蒂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当然知道了,她又不是钱德勒,一次次上台只是为了接受鲜花、赞誉和掌声。
她见过钱德勒的手段,可以说,她抱了必死的想法。
那死和之前的灰心求死不一样,这一次是牺牲,为真理和真相所作出的牺牲——就像银幕上那些士兵。
可她哪知道钱德勒根本不给她这机会,反而将目光盯上自己身边的人?
原本她只需要死了,一切就都干净了,甚至可以终结与母亲长久的仇恨,利伯蒂心中对此还隐含期待。
可现在她失去了母亲、阿姨和朋友,胡芙不知生死地倒在她身上,利伯蒂的眼眸满含仇恨,只期盼元以昼将钱德勒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