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别,”胡芙鼓起腮帮吃吃地笑,好像自己才是一个大人,“她也没干什么,就让她去吧。”
女人盯着胡芙,也笑着摇摇头:“你这孩子倒成熟得很。”
“这样不好吗?她们原来都死气沉沉的,现在像碰见鲶鱼的沙丁鱼,一个个都活泛得很。”
“倒也是。不过这么大了还在那耍性子,不来帮忙,真是看不清形势,太幼稚了啊。”女人摇摇头。
“没关系,现在我们都有很长时间,用来生活、成长。”利伯蒂看着坐在地上的那一群捣乱者,“而且幼稚是正常的。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母亲了。”
女人的舌头僵硬了。
她的泪腺瞬时酸胀了几分。
“来来来,快来看,开始了。”同伴们走过来,拉住她们,同时满含温柔敬意地对利伯蒂和胡芙微笑。
看着银幕上元以昼的脸,女人轻轻说:“愿母神庇佑。”
这句话代替了她以往的祷告。
无论是钱德勒还是俄里翁,他们都没有为她带来过哪怕一个夜晚的安心。而现在,银幕上的女孩做到了。
钱德勒漂浮在半空中。
人死了以后会变成灵魂粒子,没有人和他说过。
这些灵魂粒子四散在空气中,却又被一股力量攥紧,形成躯体的模样。那股力量应该就是人的精气神,要是没有这股本源性的力量,恐怕人在死亡以后还要体验被分尸的苦痛。
他现在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
尽管身为灵魂粒子的感知力与真正拥有一具实体时所感受到的东西大不相同,但他依旧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少了什么东西。
直到看见莲娜的灵魂粒子,他恍然大悟了,他少了他的命根!
只有看见女人时,他才会感觉自己像个男人。不过这并不稀奇,别人也皆是如此。
灵魂粒子没有实体、没有清晰的感情流露,但钱德勒却分明在莲娜的脸上看见了嘲讽的微笑。
“你......”钱德勒挥拳想冲上去,但大脑却并未感知到身体具备想象中作为灵魂的轻盈感。
事实上,他停驻在原地不动了。
“什么也没有了?”胡木莲笑着扫视他的“身体”,感慨道,“原先经常听你夸我和你合得来,说我行事有男子风范,‘伟大的灵魂都是雄雌同体’,现在却发现‘伟大的灵魂’没有你那物件,真是可笑。”
钱德勒的身躯僵硬,却也只能被迫受着。
他还真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莲娜的话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但那些嘲讽又不是瞎说。事实摆在面前,她的嘲笑显得十分合理。
人的胚胎是在发育过程中才有了性别的,这一点他无比清晰。所以那些孕妇感慨着说做梦遇到了自己的小天使,她或他是怎样一个小女孩、小男孩,他都会嗤之以鼻。
难道灵魂有性别?难道小男孩的灵魂当时就长出了□□官?
那他还算是一个胚胎吗?预知未来的鬼物还差不多。
现在看来,灵魂粒子附着到躯壳之上的过程只是随机的,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而且,诞下孩子的性别也并非人为可以控制。他曾做过测试,男孩出生率会更高,因为他们夭折的概率更大,这是多方因素影响的结果。
只是灵魂粒子没有把他的命根子也呈现出来,这样的表现使钱德勒十分不舒服。
“难道灵魂都是雌性了?”他说,“无知的妇人。不是没有就算是女人的。”
胡木莲睁大了眼睛,略感吃惊地道:“你倒是明明白白。”
她刚才才在元以昼她们检查时知道这个知识。
“哼......”钱德勒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没了那东西,身为灵魂的他心境倒是平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