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的那些版本呢?”元以昼追问,她已经给士兵们服下了那些神奇的药剂,她们虽不能完全恢复至盛年状态,但也获得了充沛的力量。
“慢性毒药,器官衰竭。”利伯蒂只是强调这两个词。
然而,当元以昼满怀歉意地向那些女人提起这一切时,她们却没有表现出她想象中的怒火中烧或萎靡不振。
“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是吧?”老兵用手肘碰碰身边的朋友。
“能出来已经很幸运了,之前我的身体还足以支撑我站起来走路呢。现在心愿已了——死不死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司令,能跟着你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当时,她们是这样说的。
发间的银丝为她们的脸庞增添时光的厚重,将岁月的智慧与稳重织入她们的发梢,使她们的风采更显深邃迷人。那份看淡死亡的气度平和而淡然,不是战场上冲动和焦虑的另一群人可比的。
会场上观看这一切的沙丁鱼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假如喝了药剂的男人们会器官衰竭,那么士兵们自然也逃脱不了这悲剧的命运。她们看起来既年轻又衰老,明明脸庞还算紧致,但头发黑白相间,身体脊柱也惯性佝偻着。
这群士兵原先一定是一群老女人,只不过运气好得到了元以昼的帮助,喝了长生药,才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惜福兮祸之所倚,一点一分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都是要被制裁的。
她们心中爽快了,蠢蠢欲动地想要挑战士兵的权威,但却很快被压制住了。一个戴着饰品、留着短寸的女人不耐烦地骂嚷开来,有人认出她先前将手指塞进女人口中,当即瑟缩起脖子。
“喝了药水又怎么样?老子照样可以揍你!”她说,“这药剂有见效那么快吗?来,和我比划比划?”
与此同时,利伯蒂会见了由一位资深老兵领衔的士兵队伍。
“我之前听您说,您的实验缺少志愿者。”
利伯蒂明白了她们的来意。天宫以往的实验样本都为男性,所以小到生活器具,大到各类用品,这个世界的尺寸不能紧密地贴合女人。厨房设施和清洁用品除外。
她曾探查到,即便是最宽容的国度,也只有20%的医学实验纳入了女性。它们将她们视为孕育的容器,唯有生育这方面的措施还算完善。只不过以前还有孕妇不能自主生育方式、难以忍受而跳楼的新闻。利伯蒂凑巧看见了被掩盖的真相,这么一想,她们的方方面面都是被控制的、被反复衡量的,所有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不再为人了。附属物的命运总是悲惨。
“是的......”利伯蒂的嘴唇缓慢开合,沉重的猜想将她的心打湿了。
“我们本就要死了,只不过托司令的福,勉强苟活到现在,”老兵的目光湿润,“我们自愿成为实验的志愿者。”
利伯蒂的喉咙干涩,她点了点头。
另一边,孙云起在画板下看到了天宫人对于探索太空的尝试。那是被高层管理的机密,但还是走漏了风声。
于是天宫的男人们都自豪地说自己所存在的时代是无比先进的,他们在短暂的百年内得以迅猛发展技术、触碰宇宙,他们是天之骄子,是上天都偏爱的存在。
但是,一切都本末倒置了,不该是这样的。她按下了引爆键,急迫地、以最快速度赶回神殿大厅。
果真是人死债消。
玩家们苍白如纸的皮肤下是萎缩的肌肉,生命力的流逝是无力回天的自然规律。剩余几个还在苟延残喘的,气声无比沉重,好似千斤重担压在胸腔。
父本系统只看见鲜红的数字一个个消失,俄里翁再也收不回那些道具和赊债了,而他本身还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借贷。
他的双眼充血,眼睁睁看着元以昼收起那些无主的道具,仿佛思考应该怎么收割他的性命。不能再等待,他直接冲向雕塑,饮下了那些黑色的池水!
元以昼和盖伊都诧异地看着他。
随后,她的鼻尖被池水的气味浸透了,那是无数尸骨造就而成的地狱,腥烂、惨烈、令人战栗......她一下就想到了这些被封存的气味出自哪里。
英俊、亲民、仁慈的父神不会放过墨洛珀的六个姊姊和无数女孩们的血肉骨头,将她们炼化成了雕塑下的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