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写下的一切都会成为美好的祝愿，最后变成这个世界的现实。】

是元以昼和母本的对话。不过几秒，这些字迹都陨散了。

【我们把蚌壳在餐桌上敲响，

我的舌是一个满当当的海口，

我的上颚挂满璀璨星光：

当我品味那咸腥的七仙女时

俄里翁还在水里泡脚。

活生生被人亵渎，

她们躺在冰的床上：

双壳类、对剖的洋葱

和海洋那撩拨的喘息。

千百万个她们被劈裂剥离和抛散。

良善、懂人语的游魂啊，

来这里乘凉

不要多想……】

纸张上首先出现了原本的隐喻诗，然后，新的字迹在上面浮现。

【我们把波涛在耳边解码，

我的灵魂是一片潮湿的安宁，

我的伤口涌出腥红的血迹：

当我感受到大洋女神的温柔拥抱，

无数生命在此孕育、重生和安息。

千百年被海浪抚摸，

它们游在蓝的深渊：

大砗磲、破碎的海藻

和母亲的、永恒的呼唤，

亿万个它们在沉浮之间，无言地述说。

生灵啊，

来这里休憩，

相守，相约……】

人鱼的歌声在耳边响起。

奥菲莉娅稚嫩的声音并不能描摹出百分之百芭特弗莱的曼妙，但她依旧一字一句认真地唱着。

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元以昼一定会听见。

“千百年，游在蓝的深渊。”蓓蕾若有所思地重复。

“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元以昼问，“胡芙和利伯蒂选择了宁静、和谐共处，这很美好，就像那首诗，不是吗？”

蓓蕾皱眉看着元以昼，坚定地摇了摇头：“那还不够。奢求灵魂的宁静，还要更多的、千百年的奠基和稳固。”

这首诗一直是她们课本上必备的内容，她现在才知道这是元以昼所作的。

“你想要什么样？”元以昼似乎很感兴趣，实际上，胡芙、胡蓓蕾、利伯蒂选择什么样的管理方式和治理手段都与她无关，只要她们能确保不重复天宫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想要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加安稳。”蓓蕾的目光飘向远处，似乎已经全然忘记此刻自己在现实中受着什么样的海水酷刑，又有没有命能脱离元晔的掌控，实现自己的绝对管制。

她只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的母辈会使自己一辈子安安全全，这是祖辈带给她的底气。

而瑞安要是知道胡蓓蕾今后会采取怎样的措施，一定会后悔自己非要来见她，这无形中促进了蓓蕾对男人的了解和厌恶，使它们一族的日子更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