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馆长,元以昼不想再和她打交道了。
原以为明显的东瀛仿造事件和灵犬试验的可笑结果会让她感觉不对劲,然而她仍旧沉浸在国师的权威中。
灵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馆长神往的脸在明晦中影绰。
那表情似乎带着一丝不甘和渴望,但是很快像水中的尘埃一般沉淀下去。再定睛细看,只能看出女人一贯的沉稳。
“滋啦”“滴”。
展厅墙上一块大屏幕亮了起来。
“你们应当感谢国师,有机会去当面恳谢他,别丢了礼数,”望着喜滋滋捧着灵石的玩家们,馆长幽幽开口,“国师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次为了解决龙州百年不遇的大事才出山。”
元以昼抬起眼望向上方。
这次,副本的钦定之人出来得倒是很快,不像俄里翁,每次的行踪都偷偷摸摸的。
“虽说你们天赋资质应当不低,但当下修炼并非仅靠灵石就能抵达大乘,”馆长对着男玩家说,“普罗大众刚获取了修炼的契机,但不知为什么这条路又堵死了。”
男玩家们四目相对,刚燃起的热情和希望被泼灭一点,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因为那块电视上又播报了目修仙之人能抵达的境界。
在咒语的加持下,人们已经可以简单地驱使水火雷电等自然元素,尤其是,男人。
虽然目前人类使用术法的效果仍旧比不过现代科技,但这种自身发出、无需依赖科学技术的力量依旧给了大多数人很强的信心。
修炼......
元以昼想,如果真按照电视上所说,那这些尝过超凡力量甜头的人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大屏幕上蹦出几个大字,《修仙之口》,这是这个节目的名字。
“这档节目是国家出资举办的,你们也可以看到国家对国师的敬重,”馆长的声音带上一丝尊崇,“这档节目也是为了找能延续修仙香火的人才。日后,国师也会在里面分享经验口诀,让那些无法再上一层阶梯的修仙之人有路可依。”
男主持人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神秘嘉宾,面红耳赤的模样勾起人们好奇心。
终于,几番套话之后,那原本被蒙盖起来神秘嘉宾脸上的贴纸突然被揭去。
在原本的节目预告里,人们通过他仙风道骨的身材,推测出他的面容一定不会差。
现在答案揭晓,电视、手机和网络等终端设备前无人不发出惊叹和唏嘘。
原因无他,此道长实在太符合人们心目中救世主的模样,气质又很贴合那些名仕图中的风流人物。
展厅内却是窃窃私语后的死寂。
“哈。”孙云起倒吸一口气。
“呃。”奥菲莉娅打了个嗝。
她俩左看右看元以昼,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
离元以昼近的几个玩家也招呼旁人来看。
馆长扬起下巴,不知道她们在惊讶什么。她离她们有一段距离,亦因为自身的轻蔑没有正眼看过元以昼的正脸,此时很是疑惑。
“这是你弟弟还是俄里翁的兄弟?”孙云起嘴快问道。
元以昼一个拳头砸过来,孙云起装作龇牙咧嘴,行云流水说了一大串:“其实你就是这些副本里的大boss因为看不下去自己创造的世界混乱成这样所以分裂成这些男的打算毁灭一切了!”
馆长眯起眼,终于看清了元以昼的长相。
和屏幕上“神秘嘉宾”国师肖似。国师照相时画了些粉底、眉毛,但元以昼脸上没有那些矫饰。
她那种自然生长而蛮横的神态更像真人,离尘世更近,相较国师也更有柔和的味道......只是巧合。
扪心自问,馆长敬佩和跟属国师,只是因为他是龙州的希望,有常人不可企及的实力。
哪怕有人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她也不会心动半分。
在博物院,在龙州,有人光想凭借和国师相似的长相上位,令天下臣服于自己脚下,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地位和力量,更是真正的痴心妄想。
馆长在元以昼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份痴心妄想。她觉得自己四十几年以来平静无波的生活中被投掷进一块石子,不禁也感到有趣,想看看这个自命不凡之人能走到什么地步。
元以昼不知道馆长的这份心思,正在苦思冥想她和国师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馆长不知道,玩家们也不知道。孙云起和奥菲莉娅却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面容相似之事。她们也在琢磨,但是却想不通其中关窍——上个副本不是检测出元以昼没有卵巢和子宫吗?它们肯定不是元以昼生的。
总不能元以昼真是它们的姐姐吧?那这鬼地方拉它们主人的亲人进来做什么?手足自相残杀?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那便不想了,屏幕上那些发光的二极管变换了面板显示内容,顶着和元以昼相似面庞的道长仙气飘飘地坐下。
旁边卷轴般拉开的显示条上出现了他的名字:苏子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