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实在是很有威慑力,可以镇压那些不安分的、有异心的人。
世家和统席还是有一点一致的——
他们乐于见到任何能够强化秩序、巩固现有阶层的话语,无论其出自谁之口。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龙州各个角落,女人们屏住呼吸,手指抠紧桌沿和掌心。
刚才那恶徒的诅咒像蛇吐信,嘶嘶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说……他说他会变成更恶的鬼……”
一个女孩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里,声音打颤,好像那男人真的能隔着屏幕爬出来。
“不会吧……她们不是已经把天兵天将……”
她室友不确定的语气暴露了同样的恐惧。
那男人的脸太过骇人,他所表现的嚣张残忍深入人心,无形的寒意攥住所有人的心脏。
她们害怕,害怕那混账说的万一成真,死了还不安生,还要变成更可怕的东西回来报复。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人脊背发凉。
紧接着,她们看到屏幕里,那个寸头女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根本没人看清她怎么动的,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像是钝器撕裂了破败的棉絮。
男人猖狂的笑声和诅咒戛然而止。
镜头拉近了,给他惨死的脸一个特写。
眼睛瞪得极大,几乎凸出眼眶,似乎是根本不敢相信的样子,里面凝固着一丝未散尽的、对自身未来的期待。
嘴巴微张,似乎还想吐出更多嚣张的字眼,但只有浓稠黑血不断涌出。
那根属于他的武器此刻贯穿他的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寸头女人踩在他的胸口,碾碎了最后一点生机。
她俯下身,声音冷硬:
“那又怎么了?”
“狠话谁不会?可老子活着的时候,就能杀了你。女人不需要变鬼,也能碾碎你。”
“你看老子现在能不能杀得掉你。”
男人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就是寸头女人这张冰冷不屑的脸,还有她不断开合的嘴巴。
锐利的、厌弃的、鄙夷的,嘴巴,永远不会被人堵住的嘴巴。
听觉是最后消失的,这句话一字不落,清晰地烙进他逐渐混沌的意识里。
他想咆哮,想反驳,想立刻跳起来撕碎这个女人,证明他即将获得的鬼魂力量。
但黑暗吞噬一切的速度快得不容反抗。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秒,他满怀期冀地想着:快了,我就要变了……变成厉鬼!比她们都强!要把她们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
屏幕前的女人们不自觉身体前倾,只闻自己心跳声和紧张呼吸声。
她们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等待着、恐惧着……
或许会有什么恐怖的黑影从中升起?
或许会有恶风阵阵?
一秒。
两秒。
三秒。
……
什么也没有。
那具尸体就只是尸体。苍白、僵硬,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现象发生,没有恶灵,没有复仇的厉鬼,甚至连一丝可疑的风都没有。
活着的女人本身,就足以碾碎压迫者的幻想。
静寂之后。
【……没了?】
【没出来!哈哈!什么都没!】
【魂飞魄散了吧!渣滓!】
【挫骨扬灰!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恐惧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声泄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猛烈的嘲讽。
屏幕前,那个蜷缩的女孩猛地松了口气,瘫软在椅子里,随即和室友一起爆发出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怜的东西!”她们尖声骂道,带着无比的快意。
【还想变鬼?下辈子都没门!】
【哈哈哈安心了!真正意义上的安心,死得透透的!】
巨大的心理压力瞬间释放,化作汹涌的嘲弄和鄙夷。
“男人是没有灵魂的!”她们笑着,骂着,庆祝着。
原来极致的报复,是让他们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都没法留下,连同他们那可悲的幻想,一起被彻底碾碎成虚无。
她们看见了力量、希望——她们不用等鬼魂来为她们复仇,她们自己活着,就能做到。
女人们在活着的时候,就有能力。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们一定,一定要在这样的世界活着……直到凡名破神,直到长夜已昼。
……
而龙州各地,无数观看直播的男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