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再打了!”有小和尚看见,出声提醒。
可没人理他,唇红齿白的小和尚立刻跑走了。
狻猊像惶惑地看着元以昼。
“别急,你的鬼,这不就弄来了,”元以昼道,“既然来了佛寺,总不会不知道‘因果’是什么吧。”
杜爱娟寄居在她腹部,她也获得了部分鬼神之力。
又因为她和杜爱娟现在的关系更像母女,又有母本命名权加持,元以昼直接将“鬼神之力”改为“母权之力”。
所以,这鬼神之力最终,还是变成了母权之力。
母权最深层的禁忌之力,是执因掌果,强启轮回!
因果和业力是一样难缠的东西,一旦沾染,便如附骨之疽。
此人自己的孽障、祸患、业债皆会反噬自身,终致自己生不如死。
但强行勾出因果的人也会受到波及,分担一些那人的苦痛。
但元以昼无惧。
她没有子宫和卵巢。她空空如也的腹腔倒成了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她可以毫无滞碍地执掌死生因果,杀伐决断,毫无反噬之苦!
寻常母亲只承孩子的因果,而她此刻动用母权之力,是为了万千生灵重订公正,是为万千生命之母!
男玩家周身缠绕的冤魂业障,被元以昼一眼望穿。
他这才陡然察觉自己的护身邪器寸寸碎裂!
刹那间,虚空中传来一阵阵哭声。
嘤嘤咛咛、稀稀落落的哭声。
起初是婴儿的呜咽,继而汇聚成滔天哀嚎。
哭声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脑髓,让人心神欲裂。
母亲之所以为母亲,是因为她理解婴儿的哭声。
别人只听见噪音,母亲却知道那是饿,是冷,是害怕。
是痛苦……还是怨恨。
“去吧。”元以昼说。
男玩家脸色骤变:“不可能!你、你怎么能引来——这里,这里是佛殿……”
与此同时,虚空裂开。
无数灰白婴灵扑向他,尖牙利齿撕扯着血肉。
他挥舞邪器,却只听见“咔嚓”一声,原本龟裂的武器断裂成无数碎片,再也护不了他分毫。
他急迫地想用积分兑换道具,可来不及了。
男玩家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面色扭曲,大吼:“不!不!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女人的孩子,她们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找我!凭什么要我还?!”
“不,不,”那个女玩家也惊恐,嘴里吐出如出一辙的话语,想要阻拦那些灰白婴儿们,却生生穿透了,只触摸到一片空气,“他是你们的爸爸啊!我是妈妈!你们别伤害他!冲我来!”
可婴灵什么也不听。
在场所有母亲,它们只认元以昼一位。
婴灵的哭号化作风暴,将男玩家彻底淹没。
血雾四散,寂灭成华。
……
苏子惠的眉额一跳。
“怎么了,师父?”杜炜楠敏锐抬眼,见苏子惠神色微动,立刻低声探问。
“无事,”苏子惠挥挥手,“狴犴碎片在清水悠然身上的消息,放出去了?”
“是。如今他仗着狴犴之威,以龙州司法自诩,风头正盛。这小子,现在是春风得意,”杜炜楠略顿,又道,“还有,他母亲的影像,也一并给他了。想必女无国界那里一定会有所行动。”
“他的春天,的确是快要到了。”苏子惠不置可否。
清水悠然虽为东瀛人,却毫不收敛,依旧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他的背后有苏子惠、苏家,什么都不怕。
更何况,清水家早和苏家交好。
他早已习惯龙州人往日对外籍的卑躬屈膝,如今虽觉骂声刺耳,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在这逆境中迅速磨厚了脸皮,学会了硬撑。
苏子惠现下将狴犴碎片赐给他,让他代表龙州的执法力量,清水悠然底气愈足。
他最近整治任务繁多,现在正堂而皇之地横行无忌。
……
空气重新恢复清明,只余那女玩家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她伸手去抓,手心却是一片空茫。
她刚才哭的是自己的孩子,现在哭的是这男人:“不要——你明明已经活到了这个副本,为什么、为什么?!”
孙云起静立原地,佛殿的香火似乎也浸染了她的心神。
一路走来,为自己也好,为保护她人也罢,她杀过的恶人已经不计其数。
可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元以昼如此决绝地了结一人——用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和能量,平静地执行一场审判。
但是看见那男玩家的恶行恶言,孙云起并未因为自己同伴的果决感到恐惧。
对于那种能量,她心中涌起的,是虔诚的服从。
她愿意成为她的刀,她的盾,她意志的延伸。
也希望以后,她们能一直并肩,直至所向披靡。
“他能活这么多副本,是他运气好,之前没被‘父神’吞吃,”元以昼的气息有些虚浮,轻声道,“来的路上,你有没有看见路边的尸体,里面就有几个当时在中央博物院的玩家……苏子惠骗了你们,你们没看新闻和消息吗?狴犴就在他手里。他打定主意不让你们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