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彻底将她吞没。
旋即,眼前景象骤变。
她成了探险队一员,正小心翼翼地向一位老婆婆探问落霞村的秘密。
归途村路湿滑,她专心看着脚下,却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男队友猛力一推!
身体失控地坠向山涧,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脑中闪过的念头竟是:
我拍下的那些素材......到底有没有用上?
黑暗。
睁眼。
黑暗。
睁眼。
再度黑暗。
睁眼。
......
这个海龟汤怎么是这个女人的无限穿越?!
这个海龟汤......里面所有的女人,为什么都是一个人?!
等等......
......什么是海龟汤。
好痛。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死亡可以,为什么一次次都是被男人弄死?
为什么?!
我......
是谁?
我......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
我生于落霞村,长于碑林与祠堂的阴影下。
我们村的女子,生来就被训诫要沉默。
“妇人无言,方得安宁。”
直到一年的一个深夜,姥姥用她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如树皮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
她的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黑色,用力在我掌心划下一道符号,刺得我生疼。
我挣扎着想抽回手,她却攥得更紧,在昏暗的油灯下,压低声音说:
“你......不是这儿的人吧。”
无数场景一幕幕晃过元以昼的眼睛,最后汇聚成一道锐利的光,将她眼中的混沌迷雾破开。
温暖的灯火跳动着,把两个人映照得如同油画一般。
“我......”元以昼喉头一动,惊喜地发现自己能控制自己的嘴了,“我,我......”
“我是新来的支教老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深陷海龟汤。
海龟汤,还没有结束。
【您看起来需要帮助呢。】父本原本惊诧于突然不走既定台词的老婆婆,但是现在看着元以昼一脸茫然,又幸灾乐祸地出声。
“是你做的吧?”元以昼心问,“你想把我困在这里,不得出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个小男孩。】父本推脱责任。
元以昼磨牙。
2000年,主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名乡村教师,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平等”。
被害死后,主角发现自己又开始随机穿越了。
先是被拐卖进落霞村的女人,再是姥姥、探险队的人......
那个让她穿越的力量,是不可抗力的。
是宿命的力量?是轮回的力量?
是......业力。
人总要一遍遍面对自己未完成的课题。
主角未完成的课题是什么?
那些我们想要逃避的,终将无法逃避......
无限的循环将元以昼搞怕了。
她现在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诘问:
是否,在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自己也逃避了?
是否,自己选择了沉默,任由指尖停滞在键盘之上,未能敲下哪怕一句声援的话语。
是否,自己看着逆风的评论区,不敢发出一句话。
甚至,自己是否也无意间向同性投去一块冷漠的石子。
正是这千千万万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沉默与石子,最终垒成了今日这道循环的、令人窒息的命运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