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自认懦弱,还是白雾的影响,元以昼越来越多地回想起作为乡村教师时与女孩们相处的点滴。
那些学生给过她的暖意,针脚般细密;她曾倾囊相授的真心,烛火般坦诚。
这一切,都在暗中寂静的角落生长,缔结成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正是这隐秘的相依偎,让她在命悬一线之际,仍感到与她们骨肉相连。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生活——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女孩们。
为了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为了那些尚未绽放的人生。
所以她举起了刀。
但是她输了,她失败了。
她倒下的那一刻,只觉得是自己,亲手将那些模仿她的女孩,推入了深渊。
元以昼忽然又看见自己手边的刀,刀刃上映出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女孩们正举着刀,照着她的样子笑。
笑容逐渐变形,成了脸上僵硬的面具。
“是我教她们拿刀的吗?”
她喃喃。
“是我教她们流血的吗?”
她开始颤抖。
她想起她曾教她们识字、数数,教她们不要为自己过去经历的东西感到羞耻。
她想起她们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拒绝时,那些又惊又喜的眼睛。
但现在,她们全死了。
“是谁生下了这个世界?”她几乎是嘶吼。
“是那些帮扶男孩的女人吗?”
“是那些替男人开路的母亲?”
“还是,是我?!”
心神崩溃之际,她不知该责怪谁,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自己实力不济。
她用力抓着头发。
血和泥从她指缝间滑落。
她恨男人,也恨女人,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弱小。
更恨这个世界上全是懦弱的人。
【嘲风、负屃文物已收集,父本修改度50%。】
意识濒临模糊的时候,元以昼清晰地听到有个声音这么说。
冰冷的机械音像神的判决,又像死神的倒计时。
那是发布任务的系统的声音。
世界在她的大脑开始倾斜,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坠落。
坠落前,她只想起一个名字——孙云起。
如果这个时候,那个一直陪伴、帮助自己的,叫孙云起的女孩在身边就好了。
那个曾笑着告诉她“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同伴。
也许,她们在一起,可以把这个人击败。
“云起……”她伸出手,什么也没抓到。
白雾合拢,如棺盖落下。
......
安可的手放在面前的一个龙州样式的簪花上,细碎弱小的花瓣挤挤挨挨地在一起,惹人怜爱。
那天,安娟说话的时候,手伸向这根簪花,好像想要碰触一样,但是她只是浅浅地往前探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这个世界上,女人有女人的命运,男人有男人的命运,人各有命,就像花有花的命,树有树的命。不可否认,女人和男人的构造是不同的——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否定自己的弱点?人终究是不能和天生的东西做对抗。大不了,下辈子变成男的呗。”安可道。
“而且,比起关心我,你更应该关心你自己吧。”安可讽刺,意有所指,她指的是最近网上对于安娟的言论。
她并不知道安娟遭遇的这些都来自于谁。
“你以为为什么舆论的焦点始终挂在我身上不消退?”安娟问,接着嘲讽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这一切是苏沐乐做的,小肚鸡肠的男人,这就是你的好男朋友。”
安可的眼睛稍稍睁大。
在她的印象里,每次出来聚会,苏沐乐都表现得很有礼貌,而且对她每个朋友都很好。
她竟也不太了解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