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先是表情一虚,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又傲慢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诸位评评理!”
说着,他将车上的包裹一件件细细地打开,却见其中显出一抹熟悉地青色。
萧行雁:???
她讶然:“青瓷?这不都是贡瓷么?你手中怎么会有?”
八字胡冷笑两声:“这自然是要送给宫中的贵人的,如今被你们打碎了,你说吧,怎么办?”
叶芜:“……”
萧行雁:“……”
她支着下巴看向八字胡:“不是吧?京中早就在甄官署设了青瓷科,如今的青瓷都是直接在这边烧好的,你这是要送给哪位贵人的?”
八字胡愣了:“青瓷科?”
萧行雁点点头:“是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八字胡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是送给如今在宫中办差的贵人,不是宫中的贵人的,你听错了。”
萧行雁见他找补,也没继续拆穿,而是问道:“哦,我如今也在宫中办差,你与我说说是谁,我说不定能替你说说情,让贵人不怪罪你。”
那八字胡愣了,险些被萧行雁绕了进去。
反应过来后他大怒:“你这小娘子胡说些什么,你懂什么就出来替人出头?如此不知检点!”
萧行雁:???
她都无语了。
“这前后有关联吗?”
八字胡抱住怀里的青瓷,稍稍往里藏了藏:“怎么,说中了?”
萧行雁:“……”
她眯了眯双眼,看向八字胡怀里放在盒子里的青瓷碎片。
“你,把怀里的东西拿给我看看。”
八字胡将东西藏得更紧了:“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萧行雁却对白鹭说道:“你去拿过来。”
白鹭点头,脸上有些兴奋。
自从被萧行雁捡回家之后,她就从良了,还没从人怀里顺过东西。
她从小驴车上一跃而下,灵巧地跑到八字胡旁边,无视了八字胡笨拙地闪躲,趁机从他怀中夺过了盒子,轻巧迅速地回了驴车,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萧行雁。
盒子到手一瞬间,那八字胡就疯了一样。
但被叶芜拦住,那八字胡也半点靠不到萧行雁身边。
见沾不到人,八字胡破口大骂起来。
各种脏的臭的都出了口。
萧行雁没管。
那盒子一入手,萧行雁便感觉分量不对。
这盒子应该是梨木的,但这分量……
她朝着盒子下方敲了敲,不由得冷笑出声。
她似笑非笑看了八字胡一眼:“空心的?”
但这也不是重点。
送贿赂的多了去了。
萧行雁打开盒子,捏起一片碎瓷片看了两眼,讽刺地看向八字胡:“中饱私囊可是不对的啊,用次品代替?”
八字胡转头又骂起来:“你才中饱私囊!我顶多是想找个替罪羊!”
说着他声音又小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什么次品?不可能!这时我们刺史大人要送给李大人的!”
萧行雁将瓷片安了回去:“不可能,这就是次品,这几件青瓷颜色沉便不说了,这瓷土粗糙,里面气泡也多,退火时应该也没弄好,这次品就更易碎了!”
“你还说这是贡瓷,这可远远达不到贡瓷的标准!差远了!”
八字胡此刻冷汗已经下来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算什么,你凭什么评判!”
萧行雁将那盒子递给白鹭:“给他送回去。”
说罢,她从腰间取下一枚龟符:“我就是甄官署的人,整日与这些东西打交道,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八字胡只觉得眼前一黑。
正巧这时,萧行雁小驴车后那辆马车被掀起了帘子,露出一张好奇的脸。
“到底是怎么了?”
八字胡一看,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双膝一软便膝行过去:“李大人!!!这青瓷我们拿过来的时候真的还是青瓷啊!!!我家老爷亲自装上的,不知道被哪个贼人换走了!”
说着,他眼神在众人中扫视了一圈。
忽而,他眼神定住了,恶狠狠地盯着叶芜:“是他!肯定是他!肯定是他的人手脚不干净!”
李游道脸色忽而大变:“你少来胡说,我从没见过你!”
就算见过也不能见过!
萧行雁刚刚都直接发现那盒子里有贿赂了,他说见过那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八字胡愣了愣,又哭诉起来:“李大人,前些年您来饶州的时候……我家大人是饶州刺史!”
萧行雁简直大开眼界,看向叶芜:“这还有贿赂人自报家门的啊?”
叶芜脸色却是有些怪异,他看了萧行雁一眼:“饶州刺史……浮梁县就在饶州治下。”
萧行雁不笑了。
“这几年刺史换过吗?”
叶芜摇摇头:“梅估客跑商时候不曾听过换任的消息。”
萧行雁脸色难看起来。
这么说来,这饶州刺史就是当年要强娶白卉的哪个刺史!
那边八字胡还在哭诉:“李大人!这肯定是真的,肯定是那个小娘子为了替她那情郎脱罪乱说的!”
“这青瓷可是我们那里最有名的萧大师做的!那梅子青也是她烧出来的!怎么能是假的!”
李游道脸色已经彻底黑了:“我不认识你!”
说着,他放下了车帘。
前些日子他刚被调任,也察觉得出来如今这位女皇对他不是很满意。
本来是想约萧行雁这个御前红人出来探探口风,谁知道遇上了这挑子事。
八字胡还在隔着帘子哭,求李游道主持公道。
萧行雁脸色怪异,看向八字胡:“我说……”
八字胡瞪着她,恶声恶气:“干什么!”
萧行雁神色复杂:“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嘴里的那个萧大师?”
八字胡怒了:“不可能!”
萧行雁叹了一口气:“我就姓萧,浮梁人。”
说着,她指了指叶芜:“他也是。”
八字胡眼神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起来。
萧行雁又指了指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破碎的青瓷碗:“所以我百分百确定那东西不是我烧出来的。”
八字胡尖声道:“不可能!”
萧行雁撇撇嘴:“随你信不信,我只知道,我不可能让我烧出来的青瓷次品流入市场。”
“而且……”
八字胡看着她。
萧行雁道:“当年我烧出来那套青瓷也不长这样,你说你家大人亲自盯着上了车,或许你家大人一开始就没把真的放上去呢?”
八字胡失声道:“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八字胡自己脑海中一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之前的时候,浮梁县县衙的人突然带来一个老头,只记得刺史大人那时很是兴奋的模样。
后来又生气了一阵。
紧接着刺史便又开始重用他了。
要知道之前的时候刺史因为他是夫人家的老人一直不肯用他。
八字胡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刺史是要推他出来做刀,还是一次性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