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暄关掉吹风的时候,宋宴雪还没出来,等宋宴雪出来的时候,夏竹暄早就已经顶着他那一脑袋吹成了鸡窝的头发躺在了靠窗那边的单人床上。
站在卫生间门口,宋宴雪只能看见他侧躺着的背影
房间里的摄像机设置的早上六点自动开启,晚上九点自动关闭。宋宴雪抬头看了眼固定在墙上的摄像机,运行时候闪烁的红灯已经消失了,看样子早就已经自动关机了。
其他两个房间的欢声笑语还在房间里游荡,从这声音里能听得出来大家的相处都很和谐融洽,房间虽然隔音不好,但是要是小声说话,其他两个房间的人这会估计也注意不到。
宋宴雪是有心想和夏竹暄好好聊一聊的,他擦着头发朝床边走过去。下一秒,夏竹暄动了动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一副准备就寝、闲人勿扰的模样。
宋宴雪脚步一顿。
节目组说要没收手机是真的没收了,哪怕现在已经没有在拍摄了,也没有把手机还给他们,不过好在宋宴雪的手表还在。他的手表不是智能的,只有看时间这一个功能,所以没有被节目组没收。
看时间,现在不过刚过十点,这离夏竹暄平时的睡觉时间早得很。宋宴雪垂眼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位,只见他还保持着刚刚侧躺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盖在身上的棉被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俨然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宋宴雪明白,他这是完全不想和自己有任何交流。
他知道夏竹暄对自己的态度,也知道为什么,从七年前他打通电话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料想到了,只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岁月太长了,等他现在终于可以跟他解释的时候,对方可能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了。
宋宴雪站在原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心里只剩苦涩一片。
夏竹暄确实是装的,身边没有手机,他躺在床上刚好可以透过窗子看见外面的夜空。房子周围的树木被晚风吹得哗啦作响,饶是这样,他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卫生间门“咔嚓”打开的声音,仿佛间,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些带着沐浴露味道的水汽。
于是他抬手扯过被子闭上眼,将自己和外面的一切隔绝开来。
夏竹暄睡觉一向很安静,晚上睡的时候是什么样,早上醒来就是什么样,睡觉时必需的空间实在不多,因此他房间里那一米八的大床至少有一半的空间都被他拿来放各种杂物,游戏机、平板以及剧本这三样东西是常年不动的,除此以外偶尔还会放一些没开封的零食、刚入手的手办等,床边上甚至还放了一个床上书桌,饶是放了这么多东西,他睡觉的时候也从来没觉得挤过。
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破天荒地睡得太早,也可能单纯的就是少爷脾气上来了,他就是觉得这床太小了,睡着不舒服,心里莫名地开始烦躁起来。
余磊当初是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拉他来参加这个综艺,总不能是为了调整他的作息,让他养成一个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吧?
思索间,“啪嗒”一声,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是宋宴雪关了灯,然后他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应该是宋宴雪躺床上了。
白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窗外的夜空里繁星密布。夏竹暄在黑暗中睁开眼,透过窗子,他刚好可以看见北斗星的尾巴。
不多时,其他两个房间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就连窗外的虫鸣声都弱了不少,房间里更安静了,静得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夏竹暄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看见过的一个说法,说关系很亲密的人,他们的呼吸节奏也是趋同的,那时候的他还会偷偷地观察自己和身边朋友的呼吸节奏,观察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宋宴雪。
那时候的他天真地以为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会持续到地老天荒。可他忘了,还有一个词叫事与愿违。
窗外亘古不变的月光斜斜地照在窗棂上。
夏竹暄翻了个身平躺着,开始在脑海里启动数羊大法来打断自己这些胡思乱想。挺意外的,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今晚上应该会彻夜难眠的,但他还没数到三位数,困意就已经层层地裹住了他,带着他的意识沉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很快,他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真正的绵长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始终清醒着,但也醉着,像是一场梦,不敢睡也不敢醒。
第二天一早,等夏竹暄醒来的时候,宋宴雪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夏竹暄屈膝坐在床上没动,余光里瞥了一眼旁边的那张空着的单人床,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上面,彰显着使用人已经离开多时。夏竹暄还维持着手撑着额头的姿势没动,半晌他才下床去洗漱。
推开房门出去,入眼就是满是杂草的院子,眺远望去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晨风从山里掠过,将无数的草木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带来了独属于山间清晨的心旷神怡。
夏竹暄张开手伸了个懒腰,清凉的晨风穿过他的身躯奔向远方,似乎能带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他迎着晨风想,时已过,境已迁,再老抓着不放就真的太幼稚了。更何况,现在就一个综艺而已,当成戏演不就行了,还能磨炼演技,节目拍完以后再说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迟。
想通这一点后,夏竹暄心里格外的轻松,就连白简那贱兮兮的声音都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白简:“哟,现在才开始晨练打太极有点晚了吧?”
夏竹暄头也不转:“晨练?太极?这是什么老年人运动?白简你这把年纪已经开始痴迷退休后的运动了啊?”怼完一句,夏竹暄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白简,上下打量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嫌弃和怜悯,然后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哎,也是。”
白简:“……”这意犹未尽又意味深长的语气真的很欠揍。
等所有人都起来了,导演组宣布了任务,总共两件:第一是,从此现在开始,他们要自己解决一日三餐,附近有节目组提供的菜地,种有蔬菜;第二是,从天气预报来看,不久后会下一场大雨,但是目前这房子有些地方如果不修缮的话肯定会漏雨,比如他们的房间,所以请他们这两天尽快修缮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