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那天,梁生许果然在。
因为当天试镜的人很多,所以剧方安排在了某个酒店的会议室。
酒店的会议室布置得很行政,完全没有剧本里需要的那种春意阑珊的缱绻氛围。
试镜就那一幕,夏竹暄很快就结束了。李义旬坐在中间也不说他演得怎么样,而是托着腮问旁边的梁生许:“你觉得怎么样?”
梁生许笑着打哈哈:“我可干不来导演的活。”
李义旬没再问他,而是转头两手交叉放在椅背上,枕着脑后盯着夏竹暄看。
夏竹暄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但是李义旬就那样盯着他,也不说什么,就很莫名其妙。
要是其他人在这种处境下被导演一直盯着,可能会有点紧张、尴尬等,但夏竹暄就站在那,也不动,就任他看。
大概一分多钟过后,李义旬才把双手放了下来,说:“你要比其他人多点东西。”
就在夏竹暄以为李义旬会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的时候,李义旬却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他:“你和宋宴雪是真的吗?”
旁边的梁生许大概也被李义旬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正在喝水的他差点没被呛住,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然后也望着他,目光里写满了“好奇”两个字。
那一瞬间,他真的很茫然:“啊?”
这不是在试镜吗?
导演你不是在讲角色理解问题吗?
导演你一把年纪了也这么时髦的吗?
嗑cp不是默认的不能舞到正主面前吗?
还有梁生许你怎么回事,不都说你和宋宴雪是竞争关系吗?
茫然过后,夏竹暄也有片刻无语,然后老老实实地又拆了一次cp:“没有的事。”
李义旬:“哦,这样啊。”
不是,你为什么还有点失望呢?
夏竹暄走出酒店都没想明白,其他网友闲得无聊嗑cp就算了,李义旬看着也挺正经一个人,怎么也能这么无聊呢?
余磊见他出来好久了都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忍不住问:“试镜怎么样了?”
夏竹暄没有在结果出来之前就瞎猜的习惯,他摇头:“不知道。”
余磊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没事,越难得的机会就越难抓住,后面还有其他的。”
后面几天他们这边也没再接到消息,夏竹暄忙里偷闲,抽空回了一趟江城。
刚到家,就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我们夏大明星?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呀?”
夏竹暄:“……”
尊老爱幼这种东西他是真的有不了一点。
“路过。”夏竹暄顺手抓了一把他面前那盘剥好的核桃,“哟,这么勤快呢。”
“你干什么?!”夏胜秋拍他的手,“那是我给你奶奶剥的。”
“那我奶奶呢?”夏竹暄坐在沙发扶手上问。
“跟你刘姨出去买东西了。”夏胜秋说着看了一眼客厅上的钟,“怎么才出去十分钟。”
“她们肯定去那家老超市买东西,估计至少还有二十来分钟才会回来。”夏竹暄把老爷子面前那盘核桃清了空,“夏老头儿你再剥会儿。”
夏胜秋起身作势要去打他,夏竹暄灵巧地一扭身,转头上了楼。
回到房间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夏竹暄换了一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他刚下楼就看见奶奶和刘姨已经回来了,小推车里已经堆满了。
“小竹你回来啦,回来多久了?”奶奶问。
“刚到。”夏胜秋说。
“嗯。”夏竹暄跳下楼梯,过去帮他们拿东西,“这么多菜呀,晚上吃什么?”
“诶诶诶!”奶奶嗔骂道,“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在楼梯上跳上跳下的,一点也不知道稳重的。”
夏竹暄嘿嘿笑了两声,直接提着东西和刘姨进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夏竹暄基本就逮着桌子中间那道蟹黄豆腐吃。
刘姨笑他:“长这么大了,口味也是一点没变。”
“那还是变了的。”夏竹暄贫道,“毕竟刘姨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刘姨笑着说:“你呀你。”
“你们这次拍那个综艺是在哪拍的?”奶奶说,“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夏竹暄说了个地名:“其实条件还可以。但是那边风景真的不错,山清水秀的。”
奶奶还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夏胜秋给她碗里夹了点菜,打断了她的关心:“哎呀你又操什么心呐,他能吃什么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宴雪也在,吃苦也轮不到他的。”
奶奶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也是。”
夏竹暄:“……”
“没想到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他还是那么照顾你。”奶奶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句。
刘姨接着她的话,也说:“毕竟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再多年没见,该有的情分还是在的。”
夏竹暄没插话,伸手舀了一勺豆腐在碗里。
闻言,奶奶却皱起了眉,语气有点怅然,“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回来过了。你没问问他怎么都没回来过了?”
“忙吧。”夏竹暄低头拌着碗里的饭说,“我都忙得在家里待不了几天,他比我还忙。”
“哎,怎么都这么忙。”奶奶低声说了一句。
夏老爷子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插嘴:“年轻人不就得趁着年轻多拼拼事业?那不然老了以后去阎王殿拼?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多愁善感起来了。都跟你说了,你现在都退休了少排点戏,没事儿去学校里头、剧院里头散散步得了,当个吉祥物多好。你看看你,现在都要被那些伤春悲秋的戏折子腌入味了。”
其他人:“……”
夏老爷子摇摇头继续说:“我觉得你要再这样下去,怕不是再过几天,我还得喊你一句黛玉妹妹了。”
夏竹暄笑得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