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托谁的福,夏竹暄半夜真梦见自己跟宋宴雪躺一张床上,床单被子上都是瞩目的红色鸳鸯。
夏竹暄看清楚图案和颜色的那一刻就马上醒了,吓醒的。
他被吓得不轻,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心里又把宋宴雪骂了一遍。
缓过来后,夏竹暄重新躺了回去,可这会儿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不是出现宋宴雪说的话,就是刚才梦见的场景。
看时间,现在才两点过。
他嗓子干得难受,夏竹暄干脆起身,开了一瓶水喝。
这几天天气凉快,他睡觉没有开空调,阳台的门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缝。晚间的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窗帘被掀起一角,城市里璀璨的灯光照进来落了一地。
夏竹暄推开阳台门出去,目光落在那一片安静璀璨的夜景上。
城市中间那几块巨型的广告牌还放着宋宴雪的代言。
夏竹暄把水放在小桌上,双手搭在栏杆上,思绪放空。
酒店的布局都是一样,同一侧的房间,阳台自然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夏竹暄随意动了下头,却忽然看见旁边阳台上也站着一个人。
他望着远处,神情恹恹的,看起来有点颓废,又有点忧郁。
搭在栏杆上的手里燃着一支烟,那些烟雾缭绕在他身前,然后消散,然后又从指尖腾起,再次消散。
他像是心有所感似的,朝着夏竹暄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夏竹暄转身想走。
宋宴雪忽然出了声,问:“怎么还不睡?”
夏竹暄脚步一顿,到底还是转了回去,反问道:“你不也没睡吗?”
宋宴雪很轻地笑了一下,他说:“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你呢?”
夏竹暄不答,目光落在他指尖的那点红光上,问:“你抽烟吗?”
记忆里,宋宴雪是会劝别人少抽烟的类型。
“偶尔。”宋宴雪伸手捻灭了手指间的火点。
夏竹暄蹙了下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夏竹暄点了点头。
宋宴雪看着他,问:“你呢,为什么睡不着?”
夏竹暄望着远处:“做了个梦,所以醒了。”
“好梦还是噩梦?”
好梦怎么会醒?
怕是只有宋宴雪才会这样问。
夏竹暄忽略掉了他的逻辑问题,说:“不知道。”
宋宴雪低了下头,然后他起眼望向远方。
他说:“我也做了个梦,是个好梦。”
夏竹暄看了他一眼,原来真有人做好梦也会醒。
“我梦见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早上妈妈敲我的门喊我起床。我换好衣服下楼,爸爸已经把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他的声音始终缓缓的,像是流淌在时光里的记忆,有种怀念的味道。
“我走的时候,他们一如既往地对我说累了就休息。”
“然后我去你家等你,我们一起去学校。”
夏竹暄没说话。
远处的广告牌换了个VCR。
宋宴雪看了两秒,忽然喊他:“小竹。”
夏竹暄怔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宋宴雪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了。
这个只有家人才会喊的称呼。
宋宴雪缓缓说:“我白天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夏竹暄眨了下眼。
宋宴雪接着说:“之前没有对你说,是怕你觉得太突然了。”
现在也很突然,谢谢。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
“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夏竹暄打断他的话,转身往回走,逃离似的。
宋宴雪止住了话,笑着说:“嗯,晚安。”
远处的VCR里重复播放着夏竹暄的广告,宋宴雪看着轻轻地笑了。
他想,快了。
夏竹暄背手关上阳台门,就这样站着不动。
直到心跳重新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才慢慢挪回了床上。
夏竹暄趴在床上,脑海里又开始自动播放宋宴雪的话。
他用被子蒙着头,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的某段时间。
自从他们那次因为那封信吵架和好后,夏竹暄时不时地就会想起那封信。
明明宋宴雪跟他说过,说自己这几年不会谈恋爱。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
想他这几年不谈,总有谈的那一天。
想他会和别人说话、他会对着别人笑、会牵别人的手……还想,他是不是会和别人接吻。
他总是会想起这些,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梦见这些画面。
梦里他看见宋宴雪对着别人笑,他在旁边生气地喊,可宋宴雪压根就不理他。
夏竹暄气炸了,可他无论怎样在宋宴雪面前闹,宋宴雪都没理他,像是压根就看不见他似的。
他气到最后,心里生出一种恐慌。
他缩在角落里,以为这样就会有安全感。
那天的夏竹暄是被心里那股巨大的恐慌给吓醒的。
第二天他精神不振,宋宴雪问他,他也是心不在焉地回。
他这几天都是这个状态,宋宴雪皱起了眉。
夏竹暄却忽然问他:“你要是谈恋爱了,会不理我吗?”
宋宴雪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说:“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你说的。”夏竹暄放下手里的笔,“你说的不会不理我,你不许食言。”
“好。”宋宴雪握着他的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笑着重复,“放心吧,死都不会不理你的。”
夏竹暄放心了,转过头继续写作业。
宋宴雪看了他几秒,问道:“所以,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就是在想这些事情?”
夏竹暄往他身上一靠,仰起头委屈地说:“哥哥,这题我不会。”
宋宴雪搂着他的腰,朝桌上他指着的那道题看了一眼说:“你好歹换一道题再转移话题呢,那道题完全跟你上一张卷子里的一个套路。”
夏竹暄不说话了,起身想走却没成功,因为宋宴雪没有松手。
“被我猜中了就想走了?”宋宴雪问他,气息打在他的耳边,“夏竹暄,我要是今天没问清楚,你是不是又打算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
“哪有。”夏竹暄偏了下头,笑嘻嘻地否认。
宋宴雪挠他的痒,夏竹暄求饶:“哥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