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雪“唔”了一声,先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他才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夏竹暄盯着镜子里的他。
宋宴雪忽然伸手触了一下他红得发烫的耳朵:“就是想看看你耳朵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红。”
夏竹暄恼羞成怒,转过身刚要发作,就见外面传来一声咳嗽,紧接着门被打开,是曲飞来了。
夏竹暄憋着气又转了回去。
曲飞看看夏竹暄又看看宋宴雪,拉着门要重新关上:“不好意思,打扰了。”
“别关,你来得正好。”宋宴雪说着往外走,声音里笑意未散。
宋宴雪一走,曲飞开始往桌上摆他的工具,他一边摆一边随口闲聊:“前段时间你俩不还是谁也不理谁吗,和好了?”
“没。”夏竹暄的声音还很硬,很明显还没消气。
曲飞笑了起来:“他干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他纯有病。”夏竹暄大概是真的被气得不轻,这会脑袋都清明了不少,没再像之前那样晕了。
曲飞笑了笑,没再问,专心给他把妆化完。
虽然夏竹暄很不乐意,但他还得出去走戏,和宋宴雪一起。
不过这会儿郑导在和摄影组商量事情,还没空找他们。
小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在夏竹暄旁边,手机也不玩了,走到哪就开始低头盯哪的地板。
夏竹暄转头看了她一眼。
小杨顿时跟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张口一溜话就出来了:“我没有和宋老师他们走很近也没有接他们的东西!”
夏竹暄:“……我没问你这个。”
“哦。”小杨又把头低了下去,没一会儿,她就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夏竹暄,想确认一下她老板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可却见夏竹暄手低着头,手里拿着剧本,不知道是在看,还是走神。
郑导那边处理完摄影组的事情,开始给他们讲戏。
冯庭礼晚上回来就听管家说了步珏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事,他听完管家的汇报,目光落在木质的楼梯上,沉思半晌,最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管家原以为他这回答是不管步珏的意思,可没想到冯庭礼上了二楼后,却直接去了步珏的那间房。
是的,自从第一天晚上他们两个是睡在一起以外,两个人到现在其实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只有冯庭礼找他的时候,两个人才会睡在一起。
步珏还躺在床上,听见动静猛地坐起来,却一不小心碰到伤口,立刻“嘶”了一声,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伤哪了?”冯庭礼问,声音淡淡的。
步珏说:“不严重。”他声音喑哑,鼻音很重。
冯庭礼站在床头俯视他:“我没问你严不严重。”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步珏说:“手和背。”
冯庭礼还站着:“衣服脱了。”
步珏仰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脱了。白皙的皮肤上一大片淤青,一看就是摔得不轻。
“上药了吗?”冯庭礼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步珏点了点头,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也引得他头痛不止,他皱起眉,抬手揉着太阳穴。
冯庭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一处伤,他忽然起身走到了床边,步珏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阴影里。
冯庭礼是上过前线的,步珏不知道自己这招能不能瞒得过他,他双手抓着被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剧本里,冯庭礼这时候是要伸出手在步珏背后的那片伤口处摁了摁,是带了力道的。可夏竹暄等到的却和剧本上的描述不一样,那处温热的指腹落在自己的后背上游走,不带任何力度,仅仅只是贴在皮肤上。比起剧本里的用词,夏竹暄感受到的更像是抚摸。
很奇怪,他的心跳有点快。
不过既然郑导没说什么,夏竹暄也就没有说什么。
走完这段,郑导才说:“宋宴雪你手落在他背上的时候还是要用力,要能看到皮肤凹陷下去,不然摄影不好抓。”
宋宴雪点头说:“知道了。”
正式拍摄的时候,宋宴雪演出来的又不一样了,他走到床边看了几眼步珏背后的伤,原本要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就收回了。
屏幕前的郑导看着也没喊停,而是招呼原本应该推进拍特写的摄影停止。
这一条拍完,宋宴雪解释说:“如果是想确认伤口的话,其实按照冯庭礼的人设,他看两眼就能确定步珏的伤不是从楼梯上摔下去造成的。”
“而从两个人的感情发展来看的话,我觉得这种处理方式会更好一点。”宋宴雪目光落在夏竹暄白皙的背上,他笑了笑说,“毕竟都伤得那么重了,谁还舍得下手。”
他这话暧昧却又正经,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
偏偏他还要看着夏竹暄问一句:“是吧,夏老师?”
夏老师听不见,起身穿上衣服,去导演那看监视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