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直接上手去拧他的手臂。
夏竹暄压根不带怕的。
刘姨和宋宴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很无奈。宋宴雪拉着夏竹暄在他旁边坐下:“好了好了,怎么来了就吵呢,路上那么急。”
“切。”夏竹暄坐下,脑袋扭向一边。
一老一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中间的宋宴雪失笑道:“奶奶困不困,您和刘姨去睡会儿?”
刘姨也道:“是,走吧,我真困了,我们去睡会儿。让他们也在这歇一会,毕竟开了好久车呢。”
奶奶到底还是心软的,想着他们大老远的过来,于是说:“你们去里面睡吧,我跟刘姨在外面。”
医院安排的病房里面还带了一个小卧室,不过只有一张床。
夏竹暄和宋宴雪两个人不可能让老人睡沙发,都说睡外面。
僵持了一会儿,奶奶到底还是拗不过他们两个人,去了里面。
外面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夏竹暄没有睡意。沙发前面有个小茶几,下面有个抽屉,夏竹暄随手拉开看看,却看见里面放着一沓资料。
他拿出来翻了翻,刚翻了一下,手上动作就顿住了。
宋宴雪本来也没打算睡,一直看着夏竹暄的动作,见他忽然停了下来,靠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竹暄不说话,只是把手上的东西给他看。
宋宴雪接过来,也顿住了。
那是张病危通知单。
而夏竹暄随手一翻就翻到了,当然不是因为他运气好,而是因为数量多。
夏竹暄沉默不语,径直往外面走去。
宋宴雪翻了下其他资料,把东西放回原位,然后才出去。
夏竹暄在拐角的楼梯口,他站在楼梯的窗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宋宴雪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却没说话。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儿,夏竹暄出了声,语气还挺平静的:“我刚跟爸妈说了。他们也不知道人在医院。”
宋宴雪:“嗯。”
“他们说买最快的机票回国,但是估计还得两三天。”夏竹暄扭头问宋宴雪,“你说,他们为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们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宋宴雪说:“因为太在意了。”
听见宋宴雪这明显的安慰话,夏竹暄反而笑了一下:“是吗?所以连这么危险的情况也不告诉我们,万一……万一真的有万一,那我们岂不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现在说什么话都是苍白的,宋宴雪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低声说:“小竹,没事的。”
“你看,连你也这样说。”夏竹暄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宋宴雪的怀抱,就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情绪在,“也这样做。”
“我……”宋宴雪出了声,却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于是卡了壳。
“奶奶不告诉我,我知道原因。就是她说的,怕耽误我们工作,她一直都是这样,哪怕病危通知是都收了一沓了,她也只会说怕耽误我们工作。”夏竹暄说着,嘴角忽然笑了一下,说难过也不像,说自嘲也不像,但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夏竹暄没有给宋宴雪思考该说什么、做什么的机会,他说完这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就转了话题。
他说:“余磊说,有狗仔拍到了你从警局出来的照片,还说宋家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嗯?”宋宴雪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
夏竹暄又重复了一遍。
宋宴雪听完倒也不惊讶,只说:“嗯,我知道,易慎在处理。”
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有分寸,夏竹暄“嗯”了一声,有分寸地没再问什么。
宋宴雪出声问他:“回去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夏竹暄还是没忍住,忽然问他:“为什么?”
宋宴雪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告诉他。
夏竹暄见他不说话,说:“不方便就不说了,只是告诉你一声。”夏竹暄往里走,“回去了。”
宋宴雪拉住他:“小竹,不是不方便,是……。”
夏竹暄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宋宴雪垂着眼,抿了抿唇:“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夏竹暄“哦”了一声说:“没事。”他嘴角那抹笑跟刚才一模一样。
宋宴雪上前抱住他,闭上眼深呼吸一下才开口,不知道是要堵住他的嘴、遮住他的笑,还是因为是这样他才有力气说出这句话:“回剧组之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