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在计划里的,年初就定好了处理完事情就回去的,本来还打算今年回江城过年的。”宋宴雪笑着问,“奶奶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
奶奶在和宋宴雪叙旧,夏竹暄在看手机回小杨的微信。
小杨:老大,刚剧组回我说给你和宋老师放了一天假
夏竹暄:导演这么大方?
小杨:不知道啊,但是他们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耽搁太久了,怕其他演员有意见
夏竹暄:知道,今晚会回去的。
小杨:OK
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到了车上,夏竹暄问宋宴雪:“你和剧组请假了?”
“嗯。”宋宴雪系好安全带说,“我好歹是投资人,请个假怎么了。”
宋宴雪很少会有这种动用个人权利并且还理直气壮的行为,夏竹暄乐了一下,却见宋宴雪虽然启动了车子,但迟迟没有往前开。
夏竹暄问:“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沉默了一会儿,宋宴雪“嗯”了一声,终于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前行驶,是和来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从热闹的城区到清闲的城郊,最后停留在了一片寂静的地方。
车子前方一道黑色的铁门,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杉树,遮住了大半个天空,只留下一片生机的绿色投影在地面上。
可周围的空气却又一片死寂沉重,像是在无声地纪念着什么。
夏竹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害怕的感觉,压抑又悲哀。
他扭头去看宋宴雪,却见他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像是来过无数次那样习以为常,他降下车窗简单操作了一下,那道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径直往里驶去。
宋宴雪不是没有察觉到夏竹暄的视线,但他只是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手只握了一下夏竹暄的手,沉默着没说什么。
温暖的手十指相扣着,夏竹暄心里那份不安减少了几分。
车子停下,两个人却谁没有下车。
虽然宋宴雪还握着夏竹暄的手,可夏竹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直到宋宴雪打开车门,他才跟着下了车。
周围是满是庄严肃穆的松柏,前方静静地立着两块碑,黑白的照片里,两个人笑得温和。
那是宋宴雪的父母。
夏竹暄甚至还能想起来那张照片是某一年过年的时候,他帮他们拍的。
只匆匆瞥了一眼夏竹暄就不敢再看,他逃避似的背过身去。
可黑白照片上两个人的笑却深深的烙在他了的心里,他整个身体仿佛被烫出了一个豁大的洞口,所以的力气都顺着那个洞口流失掉。
夏竹暄几乎快要站不住,他伸手扶着旁边的一棵松树才勉强稳住。
“小竹。”宋宴雪的声音有些低,他走过去站在夏竹暄身后,他伸出手想去触碰。
夏竹暄只是一个轻微的侧身就拒绝掉了宋宴雪的靠近。
他不敢靠近他。
宋宴雪站在他身后,看着夏竹暄微微仰着头。他手指垂在身侧蜷了好几次,却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起了风,周围的松柏轻轻晃动着。天上一群飞鸟掠过,不知道要飞往哪个方向。
夏竹暄依旧背对着宋宴雪。良久,他出声,声音却哑得不行:“什么时候的事?”
“那一年。”宋宴雪说。
夏竹暄点点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问,声音带着哽咽:“怎么……怎么,他们怎么走的。”
“车祸。”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车祸算是其中的平常事了。夏竹暄顿了顿,声音很低:“这么意外。”
宋宴雪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不是。”
“什么?”夏竹暄像是没听清,也像是不理解,他侧过半张脸,一双通红的眼看着宋宴雪又问了一句,“什么不是?”
宋宴雪重复了一遍:“不是意外。”
夏竹暄瞳孔骤然放大,眉心皱得很死,像是在拼命理解他这句话:“你……你……所以……”
难以置信夹杂着先前的所有情绪,夏竹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不敢想宋宴雪当初在车上吗?在的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知道这不是意外的?这几年又是怎样过来的?
眼前的视线又一次模糊。
他以为昨天宋宴雪说带他去个地方,真的只是带他去一个普通而又平常的地方。
他以为叔叔阿姨都还好好的,因为宋宴雪的关系,所以他从没打扰过他们。
他以为宋宴雪当初遇到的麻烦,真的只是学习工作上的麻烦。
他以为……
宋宴雪走过去从身后抱着他,夏竹暄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颗又一颗的泪接连砸在宋宴雪的手臂上。
像是受不了那几滴泪的温度,宋宴雪干脆带着他转了个身,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