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夏竹暄总是忍不住想:
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宋宴雪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几年还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又是怎么解决的?
……
只要一想到这些问题,夏竹暄的心就像是被揪着一样难受,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一双眼睛通红一片。
一直到车子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里停下,夏竹暄才恍然回过神,茫然地说:“到了啊。”他一边说,一边去解安全带,像是被设定了某种程序一样机械。
手指刚碰到安全带,却被宋宴雪握住,他抬起眼疑惑地看着他。
宋宴雪打开了车里的灯,侧过身一手拖着他的下巴。
车里骤然变亮,夏竹暄眨了下眼问:“怎么了?”
“不怎么,”宋宴雪撤了一张湿巾,细细地擦他的脸,“脸都花了,帮你擦擦。”
“哦。”
冰凉的纸巾上覆着的是宋宴雪温热的手指,也许纸巾的温度太凉,也许是指腹的温度太烫,夏竹暄总是忍不住眨眼。
当宋宴雪的手指搭在他的眼睫上的时候,他更是忍不住颤。可这会宋宴雪的动作却比刚在还要温柔,夏竹暄忍不住想往后躲。
耳边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夏竹暄忍不住想睁开眼。
“别动,闭上眼睛。”宋宴雪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快好了。”
“哦。”
脸上那道温热的触感忽然消失,只剩了一张冰凉的纸巾覆在脸上,夏竹暄一片茫然,却又还记着他刚才的话没睁眼。
纸巾被宋宴雪拿下,夏竹暄眼睫颤动几下睁开了眼,入眼就是宋宴雪带着笑的脸,他笑着说:“怎么这么听话。”
知道他故意的,夏竹暄有点生气,但一生气就想到他这几年的经历,这气也就一点也生不起来了。
于是他低下头一语不发地解开安全带。刚抬起头,又被人拉住了手。
夏竹暄侧过去看他。
宋宴雪打开某个抽屉,拿出墨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
“眼睛有点红。”他把墨镜架到夏竹暄脸上,“戴上好一点。”
“哦。”夏竹暄打开车门下了车,就站在原地等他。
宋宴雪轻笑一声,跟着下车,过去牵着他的手。
夏竹暄就这样被他牵着,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又一起出去,然后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
布局一样的房间里,夏竹暄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终于察觉出来了一点不对劲。
宋宴雪打开一瓶水递给他:“渴了没?”
夏竹暄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听见他的话,又摇了摇头。
宋宴雪笑了一下,从他手里把水拿走,盖上盖子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手指抹了一下他唇边的水渍,慢悠悠地问他:“不是不渴吗?”
夏竹暄抿了一下唇,低垂着眉眼撇开了头。
一滴泪落在地板上,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
宋宴雪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地毯上坐下,伸手接住了他下巴上的一滴泪,宋宴雪说:“怎么还哭呢,再哭我俩得变成人鱼了。”
夏竹暄偏头笑,脸上泪痕还没干。
“终于笑了。”宋宴雪呼出一口气,勾着他的手指玩,“太久没有哄过人了,有点生疏,抱歉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不对,夏竹暄脸上的笑又没了,睫毛轻颤几下,隐隐又有要掉泪的趋势。
宋宴雪坐在他旁边,抱着他,温声细语:“他都过去了小竹。”
“嗯。”夏竹暄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宋宴雪没再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
夜色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竹暄从他胸前抬起头,把脑袋搁在宋宴雪动肩膀上,环抱着他,说:“对不起,之前一直在生你的气。”
宋宴雪靠在沙发上,干脆把人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他说:“小竹,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当时没能跟你好好道歉,反而还说了那些话,你生气太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你会生气,不也是因为在意我吗?”宋宴雪说,“要是我对你只是陌生人的话,你会在乎陌生人对你的评价吗?不会吧。”
“说到底,你会生气,也是因为我让你难过失望了,对不对。”
夏竹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静静地听着他讲话,嗅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直到现在,他才发自己有多眷恋这种时刻,哪怕世界末日也不想分开。
“你生我气是正常的,所以你现在也不要生自己的气,”宋宴雪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好不好?”
夏竹暄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应他。
宋宴雪又把他的脸掰过来,看着他问:“好不好?”
夏竹暄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嗯”了一声,就把头埋在他肩颈处。
“怎么这么可爱。”宋宴雪轻笑两声,在他耳边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夏竹暄抬起眼看着他问:“像什么?”
宋宴雪看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说:“像……地鼠。”
夏竹暄:“……”
夏竹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错了。”宋宴雪笑着捏他的手指。
“你别逗我了。”夏竹暄反扣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静静地靠着他。
“好。”宋宴雪答应他,一手牵着他的手,一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抱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好像连时光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