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冰锥眨眼速度间!
“咔”。
门开了一点缝隙,只露出丁点的脸庞。
许明寂的心一顿,冰锥悬停半空。
门开了。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许明寂的心泛起波澜。
冰锥化为雾气。
许明寂不自然地移开双眸,手摸了好几下才拿到眼镜,戴上,遮掩他慌乱。
他一向遮掩得很好。
“沈辞。”许明寂唤出声。
“许明寂?”沈辞的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不是她对眼前人的不熟悉,而是她没能理解。
【幸运之门1/3】:打开门,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通往天堂之路只可一人通过哦~
这个道具是出了问题吧?
她想见许明寂?闹吧。
“好久不见。”许明寂单手推了推鼻尖上的金丝框眼镜,不苟言笑的模样在看到沈辞怀里的孩子时露出了错愕,心酸到冒泡。
沈辞自认为目前她和许明寂的关系一般般,可能以前好过但现在就那样。平和相处的海平面下可能会因为某些观念或利益掀起汹涌波涛。还有她最烦的一点,自从许明寂戴眼镜后,她就再也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了。
她尴尬一笑:“好久不见。”
夜半三更闯人房,更是让两人的关系火上浇油。滋啦,成灰烬了。但一盆水—
“386天。”许明寂说道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知道是不是那冰锥化成的水雾没有散尽,竟给他染上一层落寞的孤寂,可他又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实。
好久不见,是386天。
不对。
沈辞眼眸低垂,内心有了些猜测。
她记忆里她和许明寂差不多半月前还在交易所偶遇。他刚来,她将走,互相点头表示友好。许明寂却说386天?难道是因为她消失的这段时间有一年?那她对外算是死亡还是失踪?
最想见到的人?还是只能见到的人?
沈辞不由得一慌。
许明寂想问的话很多但到嘴边只剩下一句:“说吧,什么事情。”
沈辞大大方方道来:“我用了道具幸运之门,介绍是打开门有好运,不知道为什么判定的地点是你这。我想知道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我能相信你吗?”
许明寂呼吸微微一怔,瞬间恢复泰然,满脑子都是前一句话。
四舍五入,她想见我。
许明寂生硬道来,不加修饰:“外面基本都传的是你死了。私下问了你们小队,说是失踪找不到人。现在她们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沈辞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不可置信,恍恍惚惚。
“准确来说,她们进了那片污染区后就没人再见到过了。”许明寂不假思索回答,他甚至能说出她们是在多少天前进去的。
长达一分钟的静默。
沈辞无法相信,心绞痛得厉害:“她们。”
她们怎么可能会是无缘无故地进入污染区,尤其还有个卜卦的在……
许明寂没说话,低眸望着沈辞,身影微微一动,内心长叹,终于完全动身,阔步走到沈辞的身前。
“怎么了?”沈辞不太喜欢抬头跟人说话,脖子累,但是不看着别的人眼睛说话会显得没有礼貌。尤其她还个不高。
许明寂不敢透露出一点委屈,他深知自己和沈辞的关系一般:“你的孩子?”
沈辞别开眼睛,心虚地点头。
许明寂若有所思,道:“给我养老。”
沈辞:“……”
许明寂把后话补充完整:“里世界之前不是流行过一段生孩防老的潮流。我现在觉得很有必要。”
沈辞:“……”
“首先这段时间多久前的,还是从前辈那听的,我们那时候还不在这。其次这段潮流后续不了了之,不然现在里世界遍地娃走路。还有哪个孩子能活得久?最后,你现在只能思考这些了?”
“……”
“这不像你。”
没有谁会想在里世界生孩子。有命生没命养,最后都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许明寂眼神幽幽,盯:“哦,你还知道。”
沈辞:“……”
许明寂长长叹口气:“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死得慢。”
沈辞:“……”张口就咒人死。
但沈辞明白他的意思。
在里世界里,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不算人,算玩家的所属物。如果玩家自然死亡,所属物就会被回收。如果玩家是非自然死亡,所属物可被抢夺,没有玩家要的所属物依旧会被收回。
没人会想要一个累赘。
自然死亡:指因为非玩家理由死亡。
非自然死亡:指因为玩家理由死亡。
孩子算特殊所属物,可绑定的玩家可以两个。但又有多少玩家能在里世界度过十八年。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人—黑巫鬼,以炼尸鬼为用,臭名昭著。
副本内尸鬼是无法带出的,但副本外可就不一样。同样,副本外炼尸鬼比副本内难上千倍。炼尸鬼以儿童为料是最容易的。那段莫名掀起的潮流以及后续的不了了之,也皆是因其而起。
另外有个原因。在怀孕和月子期间,母亲可以不用进入副本,甚至有勉强支撑生活的少量积分补贴。有个别会走这法子去避免进入副本,但终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许明寂后知后觉自己的说话难听,刚开口想解释,只听见。
沈辞:“去登记吧。”
许明寂转过身,压不住的嘴角。
沈辞:“?”这是不愿意吗?
许明寂握拳遮嘴,轻咳两声,仿佛只是很有素质地背过人咳嗽。
“不急。”许明寂摇摇头,接着似在替沈辞考虑,“等天亮就去登记,把孩子安顿好了再说。”
沈辞没有意见。
只有登记,孩子才能绑定两个人。
是的,荒谬的里世界还有婚姻登记处。大红配大绿,绿压红一小头。左边“夫妻本是同林鸟”,右边“大难临头各自飞”,横批“百年好合”!
里面只有一个壮硕魁梧的工作人员,胸牌上写着螳螂新娘。
据传,有玩家无意间瞟到她的餐盒,标签是螳螂新郎,且不止一个玩家说这么说。再联想到莫名其妙失踪的曾来婚姻登记处登记的部分人……
不过后续螳螂新娘出来澄清—“怎么可能!就一个新郎我能吃那么多顿?”
玩家:“……”嗯,她吃了,吃了很多顿。
螳螂新娘可不管这些,微微一笑,悠哉悠哉夹起餐盒里的一块肉,轻哼着小曲。
“谁~是我的~新郎~”
“别再让我东张西望,别再让我天天猜想。”
*
这不是里世界的第一个孩子,但是平平安安长到十八岁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