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入锁孔转半圈,“咔哒”轻响,络娮推开租房的门。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漫过木地板,客厅里,父亲络仲恒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蓝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冷硬;母亲任芹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额前碎发沾了点水汽:“回来啦?汤在砂锅里温着。”
这是学校附近租的陪读房,父母轮流过来,今晚恰好都在。络娮把书包往鞋柜旁一放,踢掉帆布鞋,声音闷闷的:“嗯,不饿。”
任芹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围裙带子在腰间松松打了个结:“数学周测怎么样?”
“就那样。”络娮踢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路过书桌时,瞥见络仲恒仍埋首代码里,只有键盘“嗒嗒”声在安静里持续。她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声响,她才松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书包侧袋里,那叠宋添的信硌得她肋骨发紧。她偏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最终还是点开浏览器,敲下“沂阳师范大学”。
那是祈盛的母校,搜索结果弹出时,她指尖莫名一顿。屏幕上,青瓦白墙的建筑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她盯着看了会儿,又觉这念头无厘头,索性关了页面,戴上耳机,企图用音乐堵死杂乱思绪。
第二天第三节课是体育。
体育馆穹顶很高,秋日阳光透过高窗,在塑胶地面投下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斑。
祈盛站在队伍前,黑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胸前品牌logo在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今天练广播操。”他拍了拍手,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场馆,利落得像切豆腐的刀,“暑假落下的,现在捡回来。”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抱怨,络娮站在队伍中段,和同桌林伊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广播操刻板又枯燥,祈盛却教得格外认真,“手腕打直”“幅度拉开”“注意节奏”,他的声音经扩音器放大,多了几分金属质感,却意外清晰入耳。
络娮跟着音乐摆臂,目光总不自觉往领操台飘。祈盛做动作时有种近乎强迫症的标准,每一次伸展、转身都带着股劲儿,把原本僵硬的广播操跳出少年气的鲜活。阳光顺着他的肩线往下淌,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砸在领操台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喂,”林伊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八卦的雀跃,“你看祈老师,他好亮眼。”
络娮没吭声,心里却默默认同。这人好像天生就该站在光里。
分解动作练了大半节课,祈盛终于松口:“自由活动二十分钟,别走远。”
人群“轰”地散开,男生们抱着球疯了似的往篮球场冲,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络娮和林伊靠在篮球场外围的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目光却被场内打球的男生勾了去——几个体育生动作又快又猛,引得场边一阵接一阵的惊呼。
“对了,”林伊忽然撞了撞她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我最近喜欢上一个男生,好想让你帮我画下来!”
络娮挑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冰凉的金属:“什么样的?”
“下次活动课指给你看。”林伊卖了个关子,笑得神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