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
林鹿桉看着沈榀,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
她努力的回忆着,脑海中的画面是一栋陈旧的小楼,楼栋外围斑驳,一楼的铁门进出时总会伴随着“吱呀”生锈的声音。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站在三楼的窗口处,向外探着头,升腾的烟火和食物的饭香总像是一道指引,跟女人轻柔的声音一道传来。
提醒着她,该回家了。
再之后的画面就是扭曲、晃动不安的,庞然大物的飞机,嘈杂的喧嚣声,女人灰败的面容,还有剧烈的爆炸声。
一帧一帧,在她的脑海中犹如倒叙般闪过。
“是的,阿姨跟我爸妈是很好的朋友,末世前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原本是想一起逃离弗格尔,但是最后为了救更多的人,他们选择返航,因此被RE的人发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桉总觉得,沈榀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对父母的思念,除此之外,她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的责备,好似埋怨,又好似不忿。
他好像没有对她刻意的隐瞒情绪。
林鹿桉疑惑的盯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见状,沈榀收敛起险些失控的情绪,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满眼的宠溺。
“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他期待的眼神对上她茫然的眼眸,一瞬间,沈榀泄了气般的敛下眼眸。
“我只记得我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还有我的爸爸,邻居都说他们很相爱,爸爸总是陪着妈妈一起做饭,一起买菜,我就在楼下跟小伙伴一起玩,每次玩的一身泥回去的时候,妈妈就会推着我的额头,说我是个假小子,再然后,我就记不太清了。”
林鹿桉回忆着深远的记忆,将那一幕幕幸福的时刻描绘而出,那是末世前幸福安宁的象征。
沈榀静静的听着,看着她脸上的笑脸,嘴角也止不住的跟着上扬。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不由的蹙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跟疑虑,他将林鹿桉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犹豫着开口问道。
“那你还记得,在RE的时候,你是怎么拥有这一身的力量的吗?”
林鹿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视线渐渐瞟向左上方,仔细回想着,声音犹豫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不太记得,阿月告诉我,我当时被带走成了实验体,然后就再也没见过我,直到队长从RE把我们救出来,然后队长说,我当时被绑在试验台上,意识模糊,被带回HT后,经过多次的抢救,苏医师说我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就在他们要把我埋了的时候,我醒过来了,然后就有了这一身的力量,队长说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笑着将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有关自己的痛苦经历讲述给沈榀听,但由于她对这一切都没有记忆,于是说起来其实更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是这在沈榀听来,却逐渐的揪心,他的神情怔愣,耳边一阵嗡鸣,像是被笼罩在一个无氧的玻璃罩中,呼吸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离。
他的四肢冰凉,浑身的血液渐渐凝固,指尖无意识的颤抖,埋藏在深处的心脏位置就像是被人刨析开,一刀一刀的凌迟。
沈榀有想过她的经历不会如意,但当听她真真切切的讲述出来这些后,他还是不免的再次心脏一缩,连着呼吸的抽痛。
林鹿桉说完许久不见沈榀的反应,抬眼间却见他眼里盈满的泪,不由一愣。
“其实,我现在很好,有HT,有阿月,有队长,还有很多一起出生入死的队友,也......还有你。”
她试图说的自己不那么惨,说到后面林鹿桉停顿了下,最后三个字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落在沈榀耳边时也只剩下模模糊糊的音节,但他还是听清了。
为此沈榀在心疼跟愉悦的情绪碰撞下,一把拽过林鹿桉的双手,然后快速的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
林鹿桉忽地等了双眼,身体随着沈榀的动作猛地前倾,脸颊贴在他的颈间,感受着衣服内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慢慢的将她的脸颊氤氲成一片绯红。
“我很高兴。”
“......”
“我很高兴,你说你还有我,就算不是唯一的一个,我也知足了。”
“......”
“我只有你。”
说着,沈榀将她往怀里搂的更紧,几乎快没有缝隙,好似要将她镶嵌进骨血融为一体般。
他紧闭着眼,脸颊在她的脖子间摩挲,鼻尖嗅着她独有的香味,这一刻,那浑身仿佛被抽离的血液才像是渐渐回流,逐渐有了暖意。
让他不由的放松了身躯,依靠着她的力量支撑着他僵硬疲惫的灵魂。
随后,沈榀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