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安眉眼弯弯地凑到皇后身边:“母后,望舒特意给您寻了尊白玉观音,说是能安眠的。”她指尖比划着,“这么高,我让芳苑......”
皇后笑着拍拍她的手:“难为那孩子惦记。”
周望舒是承恩侯之女,与李乐安志趣相投,这几年慢慢变成了至交好友。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皇后待李乐安也有了几分长辈的温情。
皇帝轻哼一声,“望舒知道念着她姑姑,你怎么不知道给父皇带点礼物?”
“父皇的库房里什么奇珍没有?”李乐安眨眨眼,“儿臣若献丑,怕是要被孙公公笑话呢。”
皇后适时落下一枚白子:“皇上,该用膳了。”
“是啊是啊,父皇,我都饿了!”
皇帝伸手点了点李乐安,点头应允,“传膳吧。”
饭后,李乐安刚准备请安告退,皇帝拦住了她,“冯昱之事既已作罢,”皇帝摩挲着翡翠扳指,“春闱在即,你且仔细相看。”他顿了顿,叹道:“不过似冯家二郎这般品貌双全的......”
皇帝目光扫过皇后,“皇后,你也帮着掌掌眼。”
“臣妾明白。”
李乐安垂眸,但抬首时,已是明媚笑颜:“儿臣省得。”
昌陵侯府。
冯昱机械的咀嚼着饭菜,眼神空洞地望着碗中纹丝未动的鱼脍。
昌陵侯与贺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同时将目光投向长子。
冯晟无奈的叹了口气,夹了一块藕片放到弟弟碗中,“阿昱,明日休沐,我带你去庄子里赛马可好?”
冯昱突然放下银箸,抬头直视父亲:“父亲,不如您...辞官吧。”
昌陵侯愕然,随后勃然大怒,指着冯昱喊道:“混账!”
正在喝茶的冯晟闻言,一口茶水喷出来,正好喷在昌陵侯身上,
昌陵侯脖子涨的通红,又指着长子喊道:“逆子!”
贺夫人没忍住笑出声,随后吩咐下人将饭菜撤下,现在也吃不得了。
昌陵侯无奈的看向贺夫人,“夫人!”
“好了好了,”贺夫人拿起帕子帮昌陵侯擦拭,又对两个儿子说道,“都回去歇着吧,若饿了让厨房再做些点心。”
回院的路上,冯晟看着弟弟颓丧的背影,终是开口:“今日......见到长公主了?”
冯昱脚步一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孤寂:“她说...要找个能让她为所欲为的驸马。”
“所以你让父亲辞官?”冯晟哭笑不得。
“我......”冯昱突然转身,眼中闪着执拗的光,“大哥,我不想放弃……”
冯晟静默片刻,“那便不放弃。”他声音沉稳如夜色中的古钟,"但你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公主改变主意。"
冯昱感动的看着冯晟,“大哥,你也支持我吗?”
“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看着弟弟雀跃离去的背影,冯晟轻叹一声。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十几岁的少年,越是阻拦越是执着,觉得可以靠着自己的一腔热血,便能心想事成。
夜风送来远处更漏声,冯晟望向皇城的方向。有些南墙,总要亲自撞过才知回头。
此时,城外的一处庄子。
“明珠,你受苦了!”李询看着灰头土脸的沈明珠,心疼喊道。
“阿询!”沈明珠如见救星般扑进他怀中,这些日子以来的受的委屈和都得到了宽慰。
当李询如天神般降临时,她终于明白,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即便是侧妃之位,她也甘之如饴。
李询心满意足的抱着沈明珠。之前明珠一直因为卢氏拒绝他,现在他终于佳人在怀了。
“明珠你放心,”他捧起沈明珠的脸,深情说道,“卢氏不过是个摆设,你才是我心尖上的人。往后在这别院,我们便如寻常夫妻......”
沈明珠疑惑的推开李询,“在别院?什么意思?不回王府吗?”
李询神色一滞,他是买通狱卒偷梁换柱才把沈明珠救出来的。换言之,沈明珠现在是见不得人的,毕竟对外,“沈明珠”还在牢狱之中。
“阿询,你说话啊,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沈明珠声音发颤,指甲掐进他手臂。
李询将她颤抖的身子紧紧箍在怀中:“明珠,你听我说。”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晋元仗着皇上宠爱,将事情做得太绝。眼下......”
“不过你放心,不出半年,我定让你风风光光入府,你相信我!”李询猛地捧起沈明珠苍白的脸笃定说道。
沈明珠怔怔望着眼前的李询。重生以来,即便是在阴暗潮湿的牢狱之中,她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明珠?”李询察觉到她的僵硬,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你不信我?”
沈明珠下意识地摇头,却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此刻她除了李询,竟然无人能依!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她惨白的脸色。她颤抖着伸出手,攥住了李询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