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根源,他都算在了卫兰头上!是卫兰毁了他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毁了他的一切!
同样暗恨不已的,还有被孙文斌带入府中、化名吴恬儿的黄恬荔。她本指着能靠孙文斌翻身,如今侯府倾颓,她的指望眼看就要落空。她对卫兰的恨意更深一层。此人不仅害得她家破人亡,如今竟又像瘟神一般,连她好不容易抓住的这点微末希望也要彻底摧毁!
她蜷缩在简陋的厢房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目光闪烁不定,心中暗自盘算:孙家这艘破船眼看要沉,她必须另寻靠山,一个足够强大、足以让她摆脱现状,甚至……将来能向卫兰复仇的靠山。
而在这场风波中,看似最大的赢家,侧室姚氏与其子孙文宇,却并未如外界所想的那般得意忘形。
姚氏的院落里,她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对儿子孙文宇低语:“宇儿,这几日你悄悄将我们娘俩的私房体己理一理,那些不易携带的古玩、铺面,能变现的就尽快变现,要做得隐秘些。”
孙文宇略显诧异:“母亲,如今父亲厌弃了丁氏和孙文斌,为何还要……”
姚氏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莫要被眼前景象蒙蔽。那位认回来的大公子‘孙兰’,我瞧着有几分说不出的邪性。他坐实了孙家长子的身份,却仍独居在外,隐隐与府里分离。我们与他并无情分,这府里往后未必安稳。我心里总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早做打算总没错。”
孙文宇见母亲神色严肃,心下虽不全然理解,但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数日后,大朝会。
金殿之上,李乐安手持奏本,出列朗声奏报:“启禀父皇,经儿臣与孙兰调查,原平远侯府,现孙子爵府在西郊隐藏大量田亩与隐户,请父皇彻查。”她声音清亮,将奏本呈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地聚焦在站在御史行列中的卫兰(孙兰)身上。之前她认亲归宗,虽被士林非议为“小人得志”、“非君子所为”,但尚可理解为贪图富贵或个人恩怨。可如今,她竟真的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刚认回来的“家”查了个底朝天,将生父家族的罪证呈于御前!这简直是自断后路,毫无理智!
“这…这孙兰是疯了吗?”
“竟有如此蠢笨之人?自毁家门于他有何好处?”
“莫非真是为了新政连祖宗都不要了?简直匪夷所思!”
朝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对卫兰行为的极度不解和鄙夷。在他们看来,这已非简单的“非君子”,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和愚蠢。
站在勋贵队列末位的孙嵘,此刻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微微发抖。他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或嘲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仿佛每一道目光都在鞭挞着他的脸面。耻辱和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个逆子!这个灾星!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个神色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的“儿子”生吞活剥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家族颜面扫地无存,竟全是拜这个刚刚认回来的血脉所赐!
龙椅上的皇帝李弘,深邃的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子,最后在面无表情的卫兰和愤恨欲狂的孙嵘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知道了。”
“贾延宏,贺奇正。”
“臣在。”户部尚书贾延宏与刑部尚书贺奇正同时出列。
“你二人协同晋元与孙兰清查此事,依律拟罪定夺,据实奏报。”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