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诡计多端的男人,练了很久,想给乔洛做一只镯子,现在还要说成以物换物的筹码,分明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由头。
但乔洛的小脑袋瓜不会想到这些的,她只是在很认真的考虑自己到底能不能戴镯子,以及什么颜色戴着好看。
——我不会套不进去手腕吧?
——可以做半开口的。
——那不会很容易掉出去吗?算了还是正常的吧。都有什么颜色的?
——白,黄,香槟,还有一些料子是两三种颜色混的。
——那我要白色的。做得不好看,我就给你画成霸王龙。
——也不错,至少腿是长的。
乔洛确实还没试过,手镯戴着会不会好看。
后来丁似霰倒是安静了不少,或许在努力练手艺。但因为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乔洛也就慢慢忘记了。
只是他们之间偶尔会发点消息,在乔洛一成不变又充满乐趣的假期生活里锦上添花。
一成不变是因为确实,活动只有那么多。充满乐趣是由于,乔洛乐在其中。
好几次丁似霰发消息的时候乔洛都在热火朝天地打麻将,过了两三个小时才回他。结果发现这人基本每次都秒回之后,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把手机静音关掉了,并且放在牌桌上,以便于能及时看到。
除夕。
哇,话费欠费了。
哇,营业厅关门了。
还真是,不凑巧。
但这影响不了乔洛的行程,又没有什么人会有急事找她。
除夕,和平常的区别也只有晚饭吃得比较早。下午两三点,吃过饭后,乔洛就和云锦书一起去了姥姥家。
麻将大业不可辜负。
麻坛高手乔洛同学听到自己已经欠费的半停机的手机传来声响,才想起来丁似霰中午发过来的消息,她还没回。
本来就是想用云锦书手机给他发个信息的,但那时候在切土豆丝,嗯,真实形态是土豆条……反正过一会就忘记了。
她飞快码好牌,然后打开了丁似霰的消息。
——中午好呀!
他也不是每次都要说些什么新鲜事,有时发过来的消息就是这样问个好,早安晚安中午好,反正乔洛从来没回过早安就是了。
但她说过早上坏。
在一次通宵又逛完早市回家之后,乔洛一时兴起抄起手机给丁似霰发了一句“早上坏!哈哈,这次我是不是比你早”,然后她就关掉手机呼呼大睡了。
手机那端的少年,就因为她这一时兴起的主动,又兴奋了好久。
——我刚做了锅包肉,超级成功,我姥姥说,比她在东北菜馆吃到的还要好吃。
这边炸春卷里面包的是菜,没吃出来是什么,但我还是感觉豆沙的更好吃。
我学会做双皮奶了,等我回新柳,你要不要试一试,我感觉味道还不错。
丁似霰话倒是不密,两条消息隔了有三个多小时。乔洛不回复他也不介意,都是想起来什么就再发一句。
但他从不会催乔洛回消息。
这还是头一次。
——嗯?很忙吗?怎么一直没声音?
忙啊,可忙了,忙着赢牌。
就在乔洛拿到云锦书的手机,开始在通话界面输丁似霰手机号码的时候,她又胡牌了。
清一色夹胡带一杠!
那就只能先收钱,然后码牌,再给他打过去了。
丁似霰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有些疑惑。
显示是奉州的手机号,但他确实没见过。
接通后,没有收到对方的自我介绍。
而是……
“红中,我碰!啊……打个黑贝!”
好熟悉的声音,但也有点陌生。丁似霰还没见过乔洛叱咤麻坛的样子。
“乔洛?”
“耳朵挺好使嘛,这都听出来啦?”
“你在打麻将?”
“我跟你说,我今天晚上已经赢了五十多块钱了,牌贼顺。
我手机欠费了,明天再去缴费,现在不让我打电话也不能发短信,我就只能收到消息,下午做饭来着,忘告诉你了。”
“嗯。黑贝是什么?”
“八饼呀,八个大饼都黑乎乎的。
走个门,手把一了哈哈哈哈哈!”
乔洛兴奋之余,似乎听到了丁似霰那边有警笛的声音……又或许是急救车或者消防车?她分不太清。
“你那边什么声音?”
“……着火了。”
屋子里和丁似霰那边实在都过于吵闹,乔洛只听清了一句着火了。
“啊?什么着火了?”她踩着拖鞋就跑向阳台,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和丁似霰说话。
“邻居家里,烤手的炭盆翻了,好像最开始没看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得挺严重了。”
乔洛倒是并不太关心起火的原因,“你伤到了吗?”
丁似霰此时正坐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救火车到达之前。
火势很大,浓烟和火焰一起从烧化了的纱窗中冲出来。
那间屋子里都是小孩子,许是小孩子玩闹,弄翻了炭盆,然后把窗帘点燃了。
农村自建的小楼一般只有两三层高,这家也一样,只有两层,但火势太大了,去往二楼的楼梯根本上不去人。
他们搬出了桌子,想在外面接一下孩子,让小孩子们从窗户翻出来。
丁似霰去帮忙了,他手长脚长个子高的,站在桌子上,把七个小孩一个一个抱下来。
接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房顶突然掉下一块板子。
他下意识伸出胳膊,把孩子挡在了怀里。
一股浓郁的烧焦羽毛气味很快便飘了出来。
那孩子不过三四岁,细皮嫩肉的,多亏没伤到。
丁似霰刚处理好伤口,虽然接触时间短,不是很严重,但烫伤,还挺疼的。
那块板子,也蛮沉的,砸出来的淤青和烫伤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哪样更疼。
他看了下左边胳膊上刚刚包好的白色纱布,企图动一下胳膊,然后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烧的又不是我家。”他没说实话。
“哦,那就好,”乔洛随便扯过了一件披肩,阳台还是有点冷,“南菀那边还在家里放炭盆?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吗?”
“我姥姥家换成电烤火箱了,但也有一些人家还用炭盆,是挺危险的。”
乔洛向后一靠,把后背贴在热乎乎的暖气上,“还是暖气好呀!”
“你没有继续打麻将?”丁似霰感觉乔洛那边的“背景乐”小了许多。
“没,让我妈帮我看着了,我缺东西不能换听,谁打都一样……你会玩麻将吗?”
“会一点,但我打得不太好。”
“就喜欢你这种的,特别方便我赢牌。”乔洛确实玩得很开心,谁赢钱能不开心?
“洛洛。”他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
“新年快乐。”
透过阳台窗户上的冰花,乔洛正好看到了一枚金色的礼花绽放在空中,在冰花的折射下那礼花显得更加绚烂。
新的一年要到了。
乔洛在震天响的礼花声中,大声回应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