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让我碰你的琴?”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这琴是木头做的,不是含羞草搭的,没事,放心大胆的碰。”
丁似霰坐下后,乔洛指着减字谱说道,“其实很简单啊,左上角是左手哪根指头,右上角表示徽位,下面的数字是代表哪根弦,这个奇怪的框是右手指法。然后草字头就是左手啥也不用干,右手弹就可以,这俩东西代表泛音的起始和终止。”
乔洛翻开了另一张没有写曲名的谱子,给丁似霰示范了几个音。
“你试试?”
乔洛站在丁似霰身后,像电视剧里那样虚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把琴弦弹出音。
怪不得电视剧里总喜欢这样教人弹琴,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乔洛环不住丁似霰,需要两边来回走,但她也乐在其中。
乔洛只教了丁似霰四节谱子,其实只有两句话。
丁似霰不太流畅地独立弹下一次后,才想起来问乔洛,“这是什么曲子?”
“你猜啊?”乔洛笑得很是开心。
“……太难了,我听过吗?”
“词肯定听过,调子大概率没听过。”
“那,这我猜不到。”丁似霰直接放弃尝试。
乔洛乐呵呵把谱子翻到了前一页,那页带着曲名和简谱对应的词。
《凤求凰》: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今年学校准备装修教室,要换一批新桌椅,然后把已经因为渗雨而泡坏了的墙体重新刮一层大白——总之,今年出奇的高一高二一起放假,艺术节开完就放假。
只是高三会开学更早一些,但那不重要,及时行乐才是人生真谛。学校这一决定让整个艺术节充满了更多的欢声笑语。
《寄梦萦》排在第五个节目,因为舞台剧还是要天亮的时候观感更好一些,至于黑了天,更适合一些酷炫的灯光效果。
乔洛把多数的活都交给了下一届的预备部长,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懒爸妈才有勤快儿”,上一届广播站的领导们太勤快了,所以乔洛和姜亦瑶摆烂得很,也因此,下一届就又该勤快了。
还真是人生代代无穷已。
况且下届的这小丫头抢着干活,乔洛自然要多多成全。
化妆间,乔洛拿着化妆品对着丁似霰的脸发愁。
从去年她的拼接妆容开始,乔洛已经学着化妆了,或许是有拿笔的功底在,她手很稳,画得也还可以。只是她懒,并且一直上学也没什么机会化妆。
乔洛有些纠结地不知从何下笔,“要不贴个胡子就得了,反正台下也看不清脸。”
老年装真的很难画。
姜亦瑶倒是很认可,“可以啊,就咱们三个的技术,可能画出来的不是老年妆,是挖煤妆。”
“你不会要把我弄成熊猫眼吧?”许志面对杨可期手里的化妆刷多少有些望而生畏。
去年许志就被他班同学画得一塌糊涂,最后只好去洗了把脸直接穿上长褂就上台了。
“想多了,五十三你就一命呜呼了,还不至于需要画熊猫眼。”杨可期就随意地给许志填了几笔眉毛,然后拿着买来的假胡子在他脸上对比着,“贴哪款能更丑一点呢?”
“都不会!”许志抗议得十分果断。
客观来讲,许志长得确实没有丁似霰俊俏,但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确实是贴哪款都不会太难看。
“你想贴哪个?”乔洛问丁似霰。
丁似霰纠结了一下,然后选了一个长款的胡子,“这个,看起来儒雅一点。”
“嘶,那你一会是不是还应该弯点腰,六十岁小老头应该多少有点缩水了吧?”
“不不不,你看公园在单杠上转圈的老大爷,哪有缩水的?”
“但你似乎只会引体向上,转不起来圈吧?”
“你等我岁数大了的,我就开通这项技能了!”
丁似霰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都没有怎么动——因为乔洛在给他贴胡子。
“好了小老头,你已经成功变身了!”乔洛拿来镜子,让丁似霰看了看他加了胡子后的模样:“看来岁数大了之后也能是个帅老头。”
“等我老了你得继续这么夸啊,老丁头zen(一声) zun(四声)呐!”
乔洛咂咂嘴,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再说吧,谁知道老了之后能不能见到。”
“当然能的,要不赌一波?”
“不赌。”
乔洛绕到丁似霰身后,开始处理他的头发。无非就是把头发拢起来,然后扣上帽子,就算伪装成功了。只不过许志头发很短,直接扣帽子就行,但丁似霰……他头发还没长到能扎起来的地步,但也确实直接用帽子藏不住。
乔洛只好用小皮筋接力,把他的头发全拢了起来。
杨可期和姜亦瑶就是把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啾啾,然后用簪子做装饰。
至于“古琴女”,造型也十分简单。乔洛本想半扎发,看起来会更漂亮些。奈何天气太热了,她直接把头发全用簪子挽了起来。
在丁似霰说出那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的时候,乔洛突然明白了她之前没有弄清的感受。
短短几页纸,竟道尽了两个人一辈子的悲欢离合,大概这只是一种惆怅。一生聚少离多的两个友人,竟然真的几乎都是以写诗和书信的方式,同行了三十年。
艺术节第二天,新材高中的贴吧里有一张热度超高的“神图”:
女孩垂眸,一手拿着湿巾,一手小心地撕着男孩脸上的胡子;男孩弯腰,扬着头,看着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