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洛感觉开学的半个月就很难那熬了,到底是谁在说南方宜居?
——我也很怀疑,这几天我快被蚊子咬死了,全身上下二十多个包!
杨可期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我倒还真的没有被蚊子咬,是不是我现在的血太不好喝了,前几天晚上打着手电筒走路,我还清晰地看到一只蚊子绕过我飞走了。
不过你的驱蚊草药包呢?没用了?
——可能南菀的蚊子不怕新柳的草药吧。
你以前的血也不好喝,从小跟着你爬树钻草堆就只有我被咬,等我以后成老中医了我必须抽你的血研究研究驱蚊花露水。
——那我等着你造福人类哈,这点牺牲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记得科研成果把我名字挂上。
你能听懂这里的人说话吗,我室友她们七个说话我感觉像是什么奇怪的咒语,根本听不懂。
——别说室友了,开学那天班主任给开了个班会,我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仅有的这几个北方人说的话,我甚至感觉京爷的话当时都是那么的亲切。而且我班主任是个老头,他说话我加起来都没听清超过二十个字。
——你比我还惨哈哈哈哈哈,但我班主任说话我也听不清,他还是什么副院长好像,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看起来有点......奸诈。
——可能是心眼比较多吧,当了官的人,哪有什么简单的。
——明天还有早自习,不聊了我要睡觉了。
云安洛很用力的擤了一下鼻涕,真要命,上了大学还要上早自习,起得比高中都早。
谭棠大学和谭棠的机场非常近,近到每天在学校里无论哪个角落,都能听到飞机起飞和降落的声音,那声音永远比早上的闹钟更早更吵。
云安洛这半年都在寝室教学楼和食堂之间像陀螺一样不停歇,她很想转走,甚至不再是为了转去建筑学,而仅仅是为了不用再学商科。
管理学,政治经济学,还有各种考证的培训班广告……那都是一堆什么鬼东西?乔洛唯一能写明白的作业只有高等数学。
幸好大一的专业课还不是很多,更多的是一些公共基础课,而转专业则是在大一上学期结束,还是有机会的。
杨可期也很忙,学医的人,无论大几都很忙。在她们为数不多的通话里,云安洛听到了很多她未曾听到的穴位,还有中药的名字。
唯一的慰藉可能就是给云锦书打电话,但是长途话费好贵,而且云安洛姥姥身体没那么好了,云锦书白天上班,晚上去陪老人家,属实抽不出多少时间来陪云安洛聊天。
云安洛这半年来有时会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每天听着老师们说着她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课,每天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却感觉看不懂的文章越来越多,听不懂的听力也越来越多。
甚至心理健康课上,让写一份自己的墓志铭,云安洛想了想,根本无从下笔。写什么呢?
无功绩可书,无过往需忆,甚至也无未来能憧憬。
为了这一份成绩,她还是很认真的写了一份,一份看起来很积极很眷恋世界又值得纪念的人生总结,虽然只有那一句,生而为人真的很累是真心话。
云安洛在学期初加入了学校融媒体社团的音频电台部。
社团有一个官方的账号,每周三周日出两篇作品,双周周日是原创稿件,其余时间可以在网络上面寻找合适的公开稿件。但云安洛加入之后,两个月过去了,也并没有任何动向,她只是隔一周会被分配一篇稿件的修音和配乐。她也不清楚,谁读稿子这件事情,到底是怎样决定的。
按道理讲,文案写作和播音读稿并没有太大关联,但或许是社团里负责写稿子的人江郎才尽,十月末的时候干事们收到通知,希望他们踊跃写稿,并且有很大机会可以读自己的稿子。
第二百四十六期的主题,是遗憾。
云安洛看到这个主题后,脑子里想到的,就是丁似霰了。
她语文作文不算好,但文笔确实也不差,偶尔还会蹦出来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句子,只是云安洛并不喜欢语文作文那种包办婚姻还要让人猜新娘的命题模式。
那篇《我的月光》,全票当选第二百四十六期的稿件。
但是云安洛,并不是它的主播。
部长说,云安洛有些字的发音很奇怪。云安洛问他哪些字,他却说不清楚。太遗憾了,大一上学期没机会考普通话证,不然云安洛真的很想把普通话一乙证书甩在这个nl、hf都分不清的自恋男脸上。
但是人在屋檐下,身并不由己,云安洛哪怕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只能是这篇稿件的作者。
哦,还是封面的作者,她写稿子的那天晚上顺手就画了一张,并且在失去读稿权后,把封面上的“洛”字水印放大了五倍,并且更改了透明度,存在感极强地落在封面右下角。
读稿人,定下来的是一个很娇小可爱的姑娘,云安洛甚至不太记得她叫什么,印象里只有她留下的主播名叫“知羽”。
选电台主播那天下午,是金融学的高等数学期中考试。云安洛在落选后,马不停蹄就跑到了教室做数学题。
本来就低落的心情在看到那些她完全没有印象的题目时,更加糟糕了。
明明平时做作业的时候她还和杨可期吐槽过,商学院的高数真的好简单,这是她所有科目里唯一一个能自己流畅地不借助外力写下来的作业。
如今看来,好像一无是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