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是云安洛漫长的大一上学期中最短暂的插曲,她偶尔会想丁似霰戴着围巾的样子,偶尔会再次试着拧一拧魔方。
但随着期末周的靠近,这些闲情雅致都不再拥有一席之地。
其实,从初中开始云安洛就发现她这个问题了。她不喜欢文科的知识,因为不懂,因为背不下来,所以不喜欢。
起初仅仅是做题的时间慢一些。
后来她会因为读不下去那些文章而有些暴躁,或者说是烦躁更合适一些。
当然也可能,无论烦躁还是暴躁都是因为焦虑,因为一件做不好的事情,却偏偏需要做好。
云安洛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可否认,她是有些高傲在的,她不大能接受有什么事情是她努力却无果的,如果有,那就会继续钻牛角尖,直到成功或者是欲望淡去。
但是只要读书,就离不开文科,哪怕进了理科班,语文和英语也是要一直学的。
后来她发现,带着耳机听歌,把声音放得很大会好很多。
但是上了高中之后云安洛已经学会放过自己了,分数低一些就低一些吧,何苦让自己难受。
上了大学,近三年没有戴上的高音量耳机,又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而且时间更长,更持续。
云安洛与杨可期说,让她一定好好学医,如果自己聋了,还要找她治耳朵。
“我佛不渡精神病。”杨可期是这样回复她的。
云安洛已经很努力了,可惜啊,很多努力是没有结果的。
第一门和最后一门考试隔了十几天,所以那门政治经济学出成绩的时候,云安洛还在学校里。
教务系统中五十九分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云安洛不懂占比百分之三十的平时分她为什么只有五十。
那天云安洛赶在教职工下班前,堵在了老师的办公室门口。
她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云安洛鞠了躬,直接说了来意,“老师您好,我是金融学一班云安洛,我想来问一下,为什么我的平时分只有五十分。”
“那肯定就是你有没交作业或是经常不来上课......”老师的答复让云安洛感觉很不解,她难得听清了这里人说话,说得却是她根本听不懂的话语。
“老师,我每一次的作业都有认真写,从来没有过旷课,也没有一次迟到早退,卷面并不高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我努力了我就是达不到那么好,我也卷面及格了,难道就要因为我没有达到很好的分数就抹杀我平时的努力吗?这样的话我不懂平时分存在的意义。”
“那你肯定还是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云安洛并不想继续听这个老师说些没有道理的话,也明白了她问不出什么所以然,“老师,那我麻烦您让我查一下卷纸,至少我想知道我错在哪里了也是可以的吧?”
其实云安洛先问了班级的助导学姐,学姐说可能是上错了分,可以去问问老师,学姐还说,她有一次分数很不理想,但是老师给她看了卷纸,确实是捞无可捞。
那无论是为什么,无论结果是什么,云安洛总想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至少要给自己这半年的时间一个答案。
“卷纸都移交去教务处了,你去那里找吧。”老师并没有直接给云安洛看卷纸的想法,而是把她支去了别处。
出于教养,云安洛还是说了谢谢才转身离去。
许是马上下班的时间,因为云安洛的出现,让这些人都没了耐心。
她去了教务处,教务处的老师很不耐烦的告诉她说查卷的事情归学工办管理。
她又去了学工办,学工办的老师张嘴就用方言说了一句乔洛听不懂的话,语速很快,很刺耳。他们说成绩公布后查分只能去学生考试中心走流程。
她又去了学生考试中心,那一套流程的等待时间竟然是四周,并且只能告诉她每道大题的得分。
她想起了那深居副院长高位的班主任。班主任却告诉她只能走流程。
最后,五十九分的成绩岿然不动地屹立在云安洛的成绩单上,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因为转专业的截止时间仅仅是期末考试后的一周。
因为在这学校里没有人愿意去拉她一把。
因为她只是众多学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其实查不查也没什么区别,走到这一步了,挂科,是她没办法改变的现实。
那大概是成人世界教给她的第一堂课,就算等到了学生考试中心的流程出结果,转入转出的申请时间也早已截止,原来人可以这样渺小,原来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有一个结果。
云安洛感觉她好累。
跑了大半个学校,上山下坡确实很累。
更累的是心里,她很努力地学了这么久,换来的是一个不明所以的五十九分。
没有人理她的无助,没有人在乎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学生的利益,也没有人愿意去施舍给她一份公平。
云安洛那个晚上自己在学校里走了好久,走遍了学校每一个角落。为什么感觉所有地方都阴森森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爬上经管楼的顶层,站在天台上吹风。
曾经上来过一次,感觉这里好高,高的可怕。现在竟然没有任何感觉,九层楼的高度,不过如此。
总不会跳下去,摔成肉饼,脑浆崩裂,丑死了。
主要是于现状来讲,不会有任何改变。
飞机还是照常起落,夜晚猫咪们依旧跑得飞快,明天的考试,亦不会有任何不同。
罢了,转不走就读下去吧,不然又不能真的退学,这一年的高考报名时间都过去好久了。
云安洛的成绩最后是专业第二十名,在她挂了科的情况下。但是她挂了科,自然没有了转专业的资格,机会顺移给了后面的同学。
很多事情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就比如,云安洛永远不太知道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妈妈,我学不会了怎么办,我感觉毕业证好难拿到啊……”云安洛回家见到云锦书的一瞬间再也止不住泪,这半年好难。
“要是真读不下去,就回来,也不是说不读大学就活不下去了,怎么都能找到工作,实在不行妈养你。”
“那我再试试,要是真读不下去我要啃老了。”
“好。”云锦书把云安洛搂在怀里,轻轻捋着她的头发。
还是新柳好啊,春夏秋冬四季分明。
如今街上都盖着白雪,走起路来会因为鞋底的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云安洛感觉,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
殊不知,大雪纷飞,罪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