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后天我回去,”云安洛记得明天有大到暴雨,飞机大概率很难起飞,而高铁票早已经买不到了,她总不能买二十几个小时的无座绿皮火车。
“你要是敢和我说弄丢了或者是耍我,后果自负。”
“好,那后天见,你把航班发我,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我怕你想撞死我。”云安洛丝毫不想接受这个提议:“把你奶医院和病房号告诉我,我到门外你把录像给我,我就进去看她。”
“她也是你的奶奶!”
云安洛并不想理会乔耀,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破事一大堆。
……
丁似霰回到办公室后,又立刻打开电脑在一张看起来已经十分繁杂的图上删删改改。
他脑子里依旧重复回放着两天前臧樾卓的话:“丁工这么在乎云安洛,是还不知道她仅仅把你当成一个消遣吧?”
臧樾卓给丁似霰看了一套云安洛的照片,和叶易的婚纱照,以及和叶易一家的全家福。
他从未听云安洛提起过。
但照片上,确实是她。
叶易的家里父母安在,不知是姥爷还是爷爷,坐在最中间,慈眉善目,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叶易于云安洛而言,是朋友、学长,是同行者,也是半个引路人。他工作能力很强,长相端正,家庭美满,已经和云安洛在那条志同道合的路上走了许多年。
而丁似霰再想一想自己。
他除了那点和云安洛年少时的情谊,一无所有。
可云安洛不是臧樾卓所说的那种人。
她虽迟钝,却从未玩弄任何人的感情。
丁似霰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枕着胳膊伏在了办公桌上。
无论是什么,都等过了明晚再说吧,先解决了臧樾卓这个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云安洛蹑手蹑脚推开丁似霰办公室的门时,看到那人趴在桌子上,似是睡着。
她悄悄把外卖放在桌子上,然后踮着脚尖,绕到办公桌后,向他走近了些。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时候睡觉也算是上班摸鱼,自然不会睡得太沉。
丁似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迷茫地睁开眼,看着她。
虽说云安洛也没想做什么,她就是莫名其妙想走近些看看他,但此时对上了丁似霰的目光还是略显尴尬。
他抬头时身子也动了一下,鼠标被胳膊微微地撞击,电脑屏保上那只仰着头微笑的大狗狗消失了,替之出现的是一张繁乱的管道施工图纸。
这屏保不是当初云安洛随手在大眼上发的图吗?
等会,这么努力干活的吗,他这才回来多久啊就又画上图了?
合着他是画图纸画困了,然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丁似霰看了云安洛不到两秒,就又低下头。
她站在他身旁,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
丁似霰根本没有他预设的那样洒脱。
他很想问。
可问什么呢?问她和叶易到哪步了?问她近来对他的态度难道只是……只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语形容。
他也不敢问。
他甚至某一瞬间,在想。
哪怕她只是想和他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云安洛见此,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下,然后小幅度旋转了一下丁似霰坐着的旋转椅,让他正对着她。
“地上凉。”丁似霰伸手想把她拽起来。
“别动,我今天就想坐地上。”因为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丁似霰的脸。
虽然不理解,但丁似霰很听话,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麻花。”云安洛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粽子——她总是感觉这样很有安全感。
“嗯?”显然旋转椅上的人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对,就是在喊你,”云安洛毫不掩饰地看着丁似霰,哪怕那人低着头,目光并没有聚焦在她身上,“最近天天看到我就耷拉个脑袋,是这几天我这张脸丑的不忍直视了还是你在cos向地葵?”
“没有,”他微微抬起了一点头,看着云安洛,似乎是在证明不是她说的第一个原因,“你来……有事吗?”
“我来看看我们大麻花什么时候拧好了下油锅,”云安洛直接开始抒发她的不解,“臧樾卓明显是在折腾你,从他来上班开始到今天,你自己数数你在他办公室里待了多久,他让你干的活跟给他喂奶有什么区别?
你再告诉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总躲着我,你到底拧巴什么呢?”
他,在拧巴什么?
好问题。
丁似霰很快又移开了他的目光,沉默着没有回答。
云安洛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人不回答不解释,显得好像只有她在发脾气。
真的好想直接把他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