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样吧,也晚了,小卓,我先回去了,”王德全站起身,拢了拢他人模狗样的西装,“云小姐,再会。”
此时丁似霰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许志的“OK”。
他松了一口气,便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边晕睡过去。
两个始作俑者离开后,酒局自然就散了。
云安洛对着房间里的人们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歉意,又每人发了两百块钱红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今晚怎么回事,这不是一个正常的酒局。
云安洛和李开颜刚半扶半抱的把丁似霰扶上车,他便弯腰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
云安洛连忙扯出一个塑料袋,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你等会!吐我车上一回二百啊!
丁似霰能吐出来的只有刚刚喝下的酒水,还有并未来得及消化的药片。
他似是被呛到,伏在椅背上剧烈的咳嗽着。云安洛撑着塑料袋无法脱手,只好让李开颜蹲在车边轻轻拍着丁似霰的背。
过了片刻,云安洛见丁似霰没有继续呕吐,只是喘息声有些粗重,便问道:“还想吐吗?”
他摇了摇头。
云安洛系紧塑料袋,起身离开了车子,她对李开颜说道:“前座有纸巾和水,你给他拿一下,我去扔个垃圾。”
李开颜很难相信,眼前步伐稳健的女人竟然是刚喝了一大瓶白酒的云安洛。
云安路再回到车上时,代驾师傅也赶了过来,四个人坐在车子上,分居四角无人言语。
驶过第一个红绿灯时云安洛才忽的想起来,“小颜你住哪?我改个地址先送你吧。”
“先送你。”丁似霰这时候说话倒是快,但确实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也没什么力气。
代驾师傅也接着说:“姑娘,你自己带着喝醉的对象坐车不安全。”
“对对,洛姐我一会骑共享单车回去,下雨的话就打个车,不远,放心吧。”李开颜也表示赞同。
“行吧。”竟然被三个男人教育安全出行了。
云安洛突然感觉这个司机师傅看起来有点眼熟,却也不知道他是谁。可能面善的大爷看起来都一套面孔?
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景出神,却被又突然造访的大雨吓了一跳。
这雨来得太快,一瞬间倾盆而下,根本看不清路。不得已,车辆行驶的速度变成了蠕动。
云安洛收回目光,斜靠在车门上,这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丁似霰。
他也靠在车门上,只是看起来很困,头不断地从拄在门框的手上滑落。
按照这个行驶速度,再有半个小时都不会到家。
云安洛轻轻戳了一下丁似霰的肩膀,拍拍自己的腿:“你躺过来睡一会?”
他茫然转头看着她,又摇摇头,“不用了。”
酒量再好的人,也会上头,更何况云安洛本就带着气。
她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仰起头,缓缓说着:“丁似霰,我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不是为了来你这里堵气的,你要么给我老老实实过来,要么……”
云安洛话未说完,丁似霰就瞬间倒下来,打断了她,“不要。”
云安洛眨眨眼,“倒是也,不用这么急。”
丁似霰只感到一阵眩晕,待缓过神才感知到自己身上披着毯子,云安洛还在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
他睁开眼,看到了云安洛的手。
她小拇指边缘,有一道血迹已经有些干涸的伤口。
丁似霰伸出手,把云安洛的手握在手心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擦着伤口。
云安洛完全没印象这口子是什么时候弄的……哦,似乎是刚才下楼的时候太着急,推单元门的时候卡了一下。
就是个不到两厘米的小破口,回家冲冲水就得了,还值得这么细致吗?
云安洛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丁似霰处理伤口,然后,握住他,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伤口有些发热,丁似霰的手又很凉,握起来很舒服。
他躺在云安洛腿上,闭着眼,任由她握着手,呼吸渐渐平稳。
云安洛感觉自己怕是疯了,竟然这么轻易就饶了丁似霰,让他躺在腿上,和他牵着手,还下意识拍着哄他睡觉。
真是疯了。
说好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呢!
到达云安洛家楼下的时候,丁似霰并没有醒过来。李开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要不要他把丁似霰扶上楼,云安洛就直接把丁似霰一个横抱捞了起来。
“姐,牛啊……”李开颜一手撑着伞把云安洛和丁似霰送到单元楼下,一手比着大拇指。
云安洛背靠着单元门,和李开颜说道:“伞你拿走吧,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还好是电梯,要是走楼梯,把这么大个一男人抱上十五楼还是有点吃力的。
其实高中那次并没什么感觉,可能因为当时他还是清醒的。要不都说人死沉死沉的呢,没意识的人躺在怀里不会借力,真就像死人一样沉。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丁似霰醒了过来。
他两只胳膊都被云安洛搂着,醒来后有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有些尴尬地开了口:“我,我自己走吧。”
“哦。”云安洛没多说什么,便放下了他。
“这是……哪里?”丁似霰看着电梯,并没有看出来自己身处何处。
“我家,”电梯停在了十五楼,云安洛拽着丁似霰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家门口,“我怕你晚上自己死家里。”
云安洛的家里竟然一直有一双男士拖鞋……丁似霰楞楞地看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想法:难道是为了叶易来这里吗……
“需要我伺候您换鞋吗,少爷?”云安洛的声音打断了丁似霰的幻想。
“……不,不用。”他慌忙换了鞋,随后被云安洛带去了卧室。
云安洛把丁似霰摁坐在床上,然后她自己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十分诡异。
终于,敲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静。
“我叫的外卖,刚李开颜不是说你胃药没了吗。”云安洛站起身,解释了一下就走出卧室。
丁似霰看着她的背影,犹豫着,最后没有开口。
这药其实吃与不吃,区别不大。
房子隔音不太好,但丁似霰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并没有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
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似乎是有细碎的交谈声。
取外卖不该这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