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感觉自己要是能长出第三只手就好了,可以一边和丁似霰牵着手,一边揉他的头。
“我,我酒醒了……”显然,清醒状态下的丁似霰还不太适应云安洛这种“哄孩子”的语气。
“怎么?我哄哄我男朋友还非得喝大了才行?”
丁似霰在云安洛的男朋友这个身份里,脸皮还是有些薄,他低着头窝在云安洛怀里,“那倒不是……”
“等会,你,你一直知道小d是我?”丁似霰猛地抬起头,他才意识到自己马甲掉了的问题,“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跟一陌生男的天天叭叭叭叭叭叭,还跟人来回邮东西,我可没那么广结良缘,”云安洛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我还纳闷呢,晚上你翻旧账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要说我跟网友唠好几年然后和你一条消息不发了,结果你压根没提这事。”
丁似霰长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
“好了,继续对账,第二次呢?”
“还有城西开发区建设的时候,那次有点严重,过了两天才醒,没想到你都半个多月没和我说话了,我就离线两天,你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
那段时间云安洛忙着参与开发区建设,所有其他事情全抛在了脑后,等到工作大部分结束她想起来和丁似霰说一说闲话的时候,轰炸般发了十多条消息。
“李开颜把手机铃声打开之后放我床边,我基本是被你消息炸醒的。”
“怪不得,你回消息那么慢,还几乎都是表情包和单个的字,”云安洛心疼地握紧丁似霰的手,用拇指轻轻摸着他血管上因为扎针而留下的一排疤痕,“这么多年,你把我当日历记着?”
“差不多吧,”丁似霰神色暗淡了一些,“确实,没什么其他盼头。”
“我要是真跟别人好上了怎么办?”
这话刚一出口,云安洛就感觉到丁似霰的手在抖,明明那么在乎,还要一直憋在心里。
“那,也……挺好,你开心就好。”
一个念头在云安洛脑海中一闪而过——丁似霰八月份去做检查根本不是为了养身体!
“你是不是当初准备要是真查出来什么毛病,项目你就不跟了,这辈子也不准备再和我见面?”
“我……”丁似霰的心思被戳破却没有一点解释的余地,他企图撑起身说些什么,却因为情绪剧烈的波动引得胃中又一阵绞痛,只能蜷起身剧烈地喘息。
“我没生气,你别着急,我,我只是心疼你懂吗?”云安洛赶紧用手掌贴着丁似霰上腹顺时针轻轻地打圈,“为什么你总是感觉对我这么没信心,就好像你生病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一样,是因为高考之后我没有很坚定地一直在你身边吗……”
“不是!我,不……不想这样的……”丁似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收效甚微,“因为,因为我的身体……拖累你……”
“可我从来也没感觉过是拖累,当初是因为你说和我在一起你会心里很难受,我,我这人之前就一直感觉情感的事不能强求,所以才和你分开了。后来上大学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好像也,没那份心思去想谈恋爱的事情。
但是绝对没有拖累,丁似霰,除了你有什么事情总想自己解决不告诉我以外,我从来没感觉过有任何麻烦。我仅仅只是心疼你,看着你这么难受我很着急。
而且我也没你那么大度,我跟你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想和你在一起,就连我当年去你学校转一圈看到你跟女同学在一起之后,还选择遗产里留给你三分之一根本不是对你有多好,纯属是我不想你忘了我。
什么葡萄能不能吃到,什么甜不甜的,我就想哪怕你以后跟别人亲嘴的时候我都在你脑子里魔音绕梁!”
大概是身体本就亏虚,没多久丁似霰就没了力气,瘫软在云安洛怀里,声音也更加虚弱:“没有女同学……那是学工办的,在,在和我说保研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当时不知道呀,我就是说,你霸道点,别那么有道德感。
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因为先喜欢上你了,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不拖累,不麻烦。”
丁似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云安洛,不住地点着头。
云安洛把手放在丁似霰脸侧,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她确实不大清楚胃痉挛有多疼,但感觉这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耗尽了他休养一夜的精力。
云安洛摩挲着他的脸颊,说道:“累了就再歇一会吧,还很早呢。”
丁似霰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了些。云安洛倒是不感觉勒,她只是有些怕这人把自己闷个好歹出来。
“别怕,我陪着你,哪也不去。”云安洛牵起丁似霰的手,像是作为回应,牢牢把自己和他握在一起。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不安,丁似霰再次昏睡过去后身子也依旧有些颤抖。云安洛只好在他的手指上来回轻柔地抚着,以此来证明自己一直都在。
只动手指是因为另一只手一直在他上腹打着圈按揉,属实很难两只手各干各的事。
云安洛看着丁似霰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非要这时候问什么问,把人惹犯病就老实了。
丁似霰这人最开始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学校里最招人喜欢的没心没肺的那种傻大个,每天顶着一张帅脸笑呵呵跟在乔洛身后输出彩虹屁,乔洛有需要他也随叫随到,这对于当初的乔洛来说无疑是让人沉迷的。
哪怕他偶尔不知道从哪里吃口飞醋,自己把自己哄好,又或是耍耍无赖,乔洛都感觉很有趣。
但他似乎总有一股子奇怪的自卑在,成绩、羽毛球赛,以及他的身体。
换做别人这样大概云安洛会感觉烦,她懒得去理解旁人的情感,只是丁似霰不同,洛洛会不厌其烦地把小光捋成顺毛。
人的性格经过了二十几年的洗礼,大概很难改变。
在那些变故后,云安洛所有的情绪系统更加不敏感了,每天都淡淡的;丁似霰呢,他就像个工作狂,一周七天能给自己排七天半的活,人虽然依旧温和但没有了那么多笑模样。
直到再次相遇,两个人似乎都重新找到了当初那个懵懂的模样。
但丁似霰怎么更别扭了?云安洛看着怀里呼吸逐渐均匀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很好哄。
但身体还是得好好养一养,太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