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盛饭!”云安洛笑嘻嘻从架子中拿出碗筷。
这一切,太温馨了,温馨到有一种不真实感。
云安洛突然有些理解丁似霰的患得患失。
吃过饭后,云安洛就被丁似霰带回卧室吹头发。
他说云安洛的手上的伤口会被发丝勾住,所以他来吹。
丁似霰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醒云安洛才看到手上那道口子竟然肿了起来。
丁似霰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着云安洛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样子倒像是个多严重的伤一样。
“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丁似霰怎么也想不明白,小拇指侧面这个位置,怎么能豁开将近两厘米的伤口,况且还这么整齐?
“嗯……”云安洛回忆了一下,“就是眼睛瞎,然后劲还大,推门的时候黑灯瞎火的摸错地方了,推得偏了点,但是硬把门推开了。”
丁似霰心疼地拖着云安洛的手,对伤口吹着凉气。
她这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因为云安洛确实懒得消毒,随便冲一冲,只要看着血肉是干净的就不管不顾了。并且因为过于嫌弃那个外卖员和乔家老太太住的病房,暴力洗手的次数有点多,才造成如今红肿得有些严重。
云安洛抽回手,多少有些不适应这种细致又贴心的照顾,“哎呀,明天就好了,多大点个小口子。”
直到云安洛的头发全部吹干,并且被丁似霰很温柔的用气垫梳子梳顺,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都没有再说话。
云安洛转过身,两只胳膊搭在丁似霰肩上,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地看着丁似霰。
“怎……怎么了?”丁似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欣赏一下我男朋友生闷气的样子呀,怎么啥时候都这么帅呢?”
在云安洛这里,丁似霰向来并不禁夸,她只要随便逗一逗,小伙子就会原形毕露。
“我……”丁似霰有些尴尬地笑着,“我生什么闷气啊?”
“那你怎么这么久不说话?”云安洛揪着丁似霰的衣领,把他压倒在床上,斜倚着床头的靠枕。
咦,无师自通的强制爱吗,有点意思,怪不得杨可期成天喜欢看那些东西。
丁似霰伸出胳膊,搂住云安洛:“病号没力气对抗吹风机的分贝。”
“唔……”云安洛把手贴在丁似霰胸膛,“你当年是不是落下毛病了?”
“也,不算吧。”
“吧?那就是有咯。”
“就是感冒或者咳嗽的时候会感觉肺有点疼,平时倒是没什么,医院也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所以应该也不算。”
“我这么重要啊?”
“当然。”
这个难得的晴天,阳光照进卧室,好像给寒冬带来几分暖意。
丁似霰带着浅浅的慵懒的笑意,看向云安洛。
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一样,只是棱角分明了太多。
“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需要原因吗?”丁似霰也说不清,但是当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很想和她有一些牵绊,“如果有的话,大概算一见钟情。”
“可我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各个层面上的,上学的时候我就在想,能和洛洛这样的女孩当朋友该有多幸运。
我一直感觉很庆幸,多亏你愿意给我机会,成为你的‘自己人’。”
“那归根结底,要感谢你的不懈努力,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破门而入闯进我的世界。”
云安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和丁似霰说了她所得到的所有信息。
“所以……”云安洛不知道这话该怎样说下去。
“所以我爸妈的事故,大概率不涉及这些事情,并且因为没有证据,甚至连责任认定都不会变,”丁似霰抢先说了起来,“我早就知道。”
云安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丁似霰:“那,这些年,你在做什么?”
云安洛休学那半年,丁似霰去过祁利实习。
孟杰礼说他查到别墅甚至还多亏了丁似霰。
他又配合孟杰礼,抓了臧樾卓。
她以为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没想到却是只有她看得到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希望。
那丁似霰呢?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或许这个时候我说为了你,可以得点好感度?但确实有点丧良心。毕竟我也是在查到别墅后才知道,祁利的水可能深到了我想象不到的地步。
而我爸妈当年大概率只是因为天气原因,路况不太好,和祁利超载的运货车撞了。但是如果主责在他们,后续赔偿问题会很麻烦,所以他们才会直接把行车记录仪毁了,栽赃到我爸妈头上。
所以就算他们的事情被挖出来,与我而言关系也不大。”
丁似霰说起这些的时候,倒是格外冷静,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注定的结局。
毕竟,确实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它自己的真相。
“你一直都知道很危险,还要搅进来?”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把黑夜点亮。”
“可是看不到光的只有我……为什么要陪我走这没有亮的路?”
“胡说,这么大个光哥在你旁边,你怎么看不到亮了?”
云安洛对于丁似霰这破坏气氛的言语多少有些无奈,“你又不是秃瓢,不能反光。”
“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
你说想把黑夜点亮,那我就在底下托着你,陪你去摸一摸这人间的月亮。”
男人说这话时,眼睛依旧亮亮的,温柔且坚定。
此时的他,与当年在路灯下抱着她旋转的少年竟无丝毫变化。
原来这些年,洛洛和小光真的从未走散。
云安洛想,无论结果如何,至少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月亮,至少这么多年,那月光一直照在她身上。
这不知道还有多长的暗夜,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