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醒皱眉道:“为什么?都是因为酸雨?”
“大部分吧,”封栖醉把外婆的摊位整理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谈醒三两下把手里的凉茶喝光,扔到垃圾桶,跟他走了。
走过这条街,他们拐进了一个小胡同,再走到尽头时,就看到了一个大房子。
房子的门大开,可以看到里面每隔不到一米的距离就坐了一个人,就连大门口的台阶上,也做了近二十个。
明明是处豪宅,但因为容纳了太多人,现在反而像是贫民窟。
再仔细看,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全部安装了机械义肢或者机械眼。
而门口坐着的这些,他们的腿上或者胳膊上或多或少都有腐烂的皮肉,碰都不敢碰,每个人都痛苦地掐着伤口旁边的肉,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点痛苦。
“这些都是受酸雨侵蚀的人,屋内是刚刚安装好的,屋外是等待救护车拉他们去安装的。因为伤患实在太多,医院资源不够,所以都安排在了这里,好统一观察救助。”
谈醒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本能想走上前去,但却发现自己双脚好像被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等回过神来,又突然不敢去了。
“没找其他地方的医院来帮忙吗?”
“不是没找,是根本找不了。”
谈醒疑惑道:“为什么?”话落她突然明白了,“被拦截了?”
“嗯。”封栖醉点头。
这时一辆飞梭车快速降下来,是纯白色的,上面还带了医院的“十”字图标,这是一辆救护车。
它刚刚停稳,门口坐着的人就跟活过来一样,争先恐后要跑上去。刚挤满人,司机就启动飞梭车,连缓冲都没有,直接飞走了。
没有坐上的人又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开始下一轮等待。
谈醒拿出手机悄悄记录了这个画面,然后沉沉看了这个地方几秒,转身往外走。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谈醒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这里的人都知道吗?”
“我住在附近,偶尔看见的。至于别人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因为网上没人讨论这件事。”
路过一个矮墙,谈醒随手摘了下爬在墙外的树叶,转头看向封栖醉,“你的意思是说消息被压下来了?——哎呦我去!”
谈醒说着说着莫名胳膊被打了一下,她愤怒扭过头去看,发现是一只机械臂从墙内探了出来,长长的手臂上还刻了四个字——“禁止触碰”。
这应该是爱树心切的人安装的定制机械臂。它的手还高高举起,作势要打第二下。
谈醒立马躲得远远的,并把封栖醉推了过去,“打他打他。”
刚勾起嘴角的封栖醉:“……”
机械臂似乎知道自己手掌下换了人,突然缩回去了。
“嘿,你还怪智能呢。”谈醒踢了那墙一脚。
“你觉不觉得自己挺奇怪的?”封栖醉看着她认真道。
“我觉得你也挺奇怪的,突然那么多话。”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清祁街,这里依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喧嚣声嬉闹声穿过耳膜,这是一个充满幸福的地方。
而一条街之外,却又是另一个天地。
谈醒站在街头,面前是霓虹流火、摊主与游人熙熙囔囔的烟火美食街,身后的不远处,却是阴影幢幢、呻吟与机械嗡鸣交织的受难聚集区。
她忽然感觉有些割裂,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发生了崩塌。
“我知道你的用意,”谈醒看着前面对封栖醉说,“你放心,灰山市的事马上就能曝光,他们也会得到最好的救援。”
“等明天,明天就好了。”
封栖醉淡淡看着她,对于她的话不置可否。
*
“说吧,生态闭环净化装置还有什么问题?”
酒店落地窗前,谈酌对吴时泽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get到我那个眼神了。”吴时泽好兄弟似的拍了下谈酌的肩。
“不过不是那个装置,而是整个魏家工厂。”
谈酌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滤镜,它让魏家工厂看起来一切如常,而实则它已经快被污染物淹没了。”吴时泽夸张道。
“这东西不仅骗了其他人,还骗了魏家自己,导致他们无法第一时间获知真实情况,污染物堆积,最后承受不住,然后全面崩塌。”
谈酌看向他,“有什么依据吗?”
“你对比一下魏家工厂和炽川县其他地方就知道了。”
“你是说魏家工厂看起来受污染程度最轻?”
“没错。按理来说它是根源,应该是最严重的才对。它现在表现出来的,太不正常了。”
“你觉得那个东西会在哪?”
“不敢保证,我今天观察了下,魏家净化装置的根系延伸方向是旁边的翠川湖,应该是污染物被净化之后,会被排向湖里。装置受到破坏后,污染物虽然没被净化,但它应该还是按照原来的走向。所以,我猜那个东西就在翠川湖。”
谈酌语气很沉,“若真如你所说,这个制造的工程可不是一般的大,恐怕只有高级智造蜀才能造得出来。”
“所以我才等到现在才跟你说,此事非同小可,需要慢慢查。”吴时泽伸了个懒腰,“不过这事就跟我没关系了,唉今天太累了,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