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院子就说,老爷一歇过来,灶房那几个婆子都好态度。
程砚秋就见姨娘动动头上的新银簪,程父是一家之主,讨好就换来利益。
可一想那吧唧嘴,看来难受也得忍。
他想到个主意,“姨娘,要不爹来的时候,提前给我分碗饭,我回自己屋里吃,行吗?”
刘小娘把孩子抱到怀里,“怎么了,秋秋,还怕你爹?”
程砚秋说不是,小声凑耳朵上,“姨娘,我受不了我爹吧唧嘴吃饭。”
刘姨娘噗嗤一笑,唬着脸交代,“这话可不能说出去。”
见孩子点头保证,她也直接干脆答应。
“你这孩子,本想着不经常见你爹,多一起吃饭见见多好。”说归说,但她说完也没其他想法。
既然孩子不一起吃自在,那就不一起吃。
老爷重要,身上掉下一块肉的秋秋更重要。
将近午时,大哥带着书童而来。
见三弟正坐在门口看书,点头说上进。
刚要拿过书本,却只见三弟手一躲开,看着自己的眼神让程砚礼很不舒服。
虽说大胆点好,可这样直接跟自己对视,不是缩头胆小的样子,他又不习惯。
刚开口喊三弟,只听其玩笑着说,“大哥,你说话不算数。”
程砚礼开口解释,可三弟又赌气开口,明明可以找个书童来说一声的。
身后的书童自是向着大少爷,说当时什么什么情况。
砚秋书本合上,“大哥,我们俩说话,你的书童插嘴算礼节吗?”
程砚礼回头把两个书童骂多嘴,生气的让去站院子挨罚。
从父亲那学的专横脾气,从母亲那学的处罚人,不懂那么多,却用的熟手。
程砚秋见此,觉的很神奇。
这么点年纪,小孩还真是怎么教,怎么个样子。
他站起身,“大哥,我没生气,你别罚他们了。”
程砚礼点头把人喊过来,沉浸在自己很威风的感觉里。
转过来又说道:“三弟,到底二弟进学一年,跟我更熟的多,你跟二弟,都是我的兄弟。”
砚秋想这话大概是母亲教的吧,可作为上并不是。
当然,他面上笑着说:“大哥,我知道,我就是羡慕。”
程砚礼一听,愧疚之下,说以后会比二弟更近。
翻开书本检查背后,再教着下面怎么念。
不一会其欣喜出言:“三弟,是不是夫子教不好,我怎么说一遍,你就能重复一遍。”
砚秋直接仰头,“大哥,是你教的好。”
程砚礼哈哈笑了,此刻嘴巴咧着,大牙旁边的牙空着,原来也是无牙才总模仿父亲板脸,这下有了八岁孩童的模样。
砚秋心想,再早熟也是小孩子,这不就手拿把掐,这下会下面的不会引起怀疑来。
大哥亲自教的,谁敢说啥。
就这般带着鼓励和厉害的话语下,程砚礼把整本三字经读了两遍。
虽然嗓子渴的冒烟,但还是问三弟要不要他再读一遍?
然后还没等三弟开口,他就又从头开始读下来。
砚秋其实一本书都会读了,哪怕繁体字,没标点符号,可看上下文也能知道。
这又有个纠正再加上确定的存在,差不多都会背了。
见此直接说大哥太太厉害,要不要喝点水。
就在对话之时,墙那边尤小娘的哭声传来。
正堂屋隔音,在加上院子,都能传过来,可见哭的多大声。
程砚礼直接站起身,眼睛不住往那看,想起母亲说读书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动心思,又纠结。
砚秋看着,“大哥,我陪你去看看,看看什么事情。”
程砚礼拉着三弟手,“三弟,走,被娘亲发现我说是我的主意。”
两个书童跟身后,大个两岁左右,害怕也没觉不对,又不敢拦大少爷。
正院里,两个孩子露头看里面。
安婆子直接就发现了,可见是大少爷,给其他下人使眼色。
尤小娘正抓着主母的袖子哭,二少爷好像被吓掉魂了,求主母找个会喊魂儿的来。
林氏淡笑着,“妹妹,秋哥比你家艺哥跪的时辰还长,啥事没有,一副药下去就退烧了,一夜就能下床了,艺哥比秋哥还壮实,你别着急。”
尤小娘哭腔哀求,“夫人,主母,喝药退半个时辰,可之后又起烧,反反复复,大夫说的找个喊魂的,是大夫说,再不退烧万一成个傻子,求主母。”
程砚秋看着,升起怜悯的情绪,早晨听还以为是借口。
哎,害怕赖给自己的事想想也过了,到底是一条性命,做不出冷眼旁观的事来。
他拉住要出去的大哥,回院子跟姨娘把事情说了。
刘小娘起身简单收拾一下,带着两个孩子去正院。
屋内听着动静回头,看着人,都惊讶。
尤小娘更是嘴唇讷讷,呆呆的什么说不出来,毕竟从进门以来,她明里暗里的处处跟比。
刘小娘眼睛红着,颤声说出建议,“夫人,我身边的安婆子会一点喊魂儿,先让试试,不行再去跟老爷说声找人。”
林氏点头,“都是当娘的,我也不忍心,那就这般。”
尤小娘晃了下身子,起身拉住刘小娘的手,“妹妹,我。”
刘小娘喊姐姐,说先去看孩子。
“好好。”尤小娘抹掉眼泪,领头去小院。
程砚秋跟着大人身后,出屋就见一个扎着红头绳、额前有刘海的女孩躲树后。
大小姐程芸芝,穿着件绿色的小襦裙,三个孩子一起默契的跟上。
透过大人们的缝隙,看了会儿被带出来,可惜没看全。
砚秋可惜,讲究科学,但喊魂是怎么喊的,也是好奇。
丫鬟们来把人各自带回去,砚秋就被小翠抱回了小院。
临走,小翠道:“大少爷大小姐,奴婢和三少爷先离开了。”
同为六岁,可大小姐程芸芝的月份比原身大,所以也得喊姐姐。
男女不一起排,是分开的,下人都称呼大少爷大小姐。
被抱起来,程芸芝仰着下巴朝他哼一声。
砚秋扭脸装没看着,一个岁数,姐姐看不上原身的性格,总是眉毛倒竖的嫌弃。
可每每说要大胆、说话要大声是好意,或是捉弄完给好吃的也是好意,想到这露出头给个抿嘴的笑。
程芸芝一愣,攥起小拳头挥舞了下,还故意叉腰,砚秋缩回去更笑。
姨娘和嬷嬷回来,说了会话,就跟往常一样。
下午,尤小娘那边丫鬟来,高兴的说退烧了,没再起烧。
传话自家小娘正照顾少爷,等好了亲自来。
刘小娘说那就好,看着人走,关起门和嬷嬷说太好了。
程砚秋看着也放下心来,二哥那性格,病好后小院又会热闹起来。
不过这次之事,他有了依仗,还不拿捏,不由期待。
还有表面温柔,实则行为霸气的程芸芝姐姐,人多好像也蛮有趣的。